艾熙拖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进了家门,刚刚按亮客厅的灯,就见高望舒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看着她。
她的心好像也只在这一刻,突然松懈下来,软成棉花糖一样的蓬松一团。
“怎么不开灯?”
“费电。”
高望舒每次都是同样的说辞,唯有他自己知道,艾熙不在的家开不开灯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寂寞空荡。
“饭菜和她胃口么,她吃的多么?”
“吃得挺多,但是吃完都吐掉了。”
高望舒接过艾熙的外套,从背后紧紧的抱住她,他的怀抱总是太过,过于温暖,过于紧密,
宣泄的情感毫不吝啬,磅礴而出,这就需要一个更加汹涌的源头。
他能表现出的情感,只是他全部情感的冰山一角,他太习惯压抑了,所有的情感在他这都成了涓涓细流。
可却能绵延不绝,久久不熄。
他的唇凑在艾熙耳边,吐出的字句温热清晰,泼洒在哪里,哪里就燃起一团火。
“我好想你。”
鱼饵
九月暑气未退,雨就淅淅沥沥的落下来,这时的雨总是不如秋天的清爽,沾着粘稠的热气,落在身上也是黏糊糊的。
可是一切又好像安顿下来了,高望舒的不安好像只来源于他自己,当误会解开之后,竟然一切都柳暗花明的明朗起来。
他们好像更亲昵了。
学校那边打点妥当,处分被撤销了,又不知道艾熙用了什么手段,再也没人对他议论纷纷,经常使绊子的老三主动换了宿舍。
一切都趋于风平浪静了。
可惜,高望舒终归是个山里长大的孩子,若是他从小在海边长大就会明白,
平静之下往往暗涌着更加险恶的波澜,平静毫无起伏的浪下面,往往隐匿着一场毁天灭地的海啸。
可惜他向来迟钝,当觉察到危机的时候,危机往往已经直逼面门了。
艾熙的忙碌依旧持续着,直到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不过最近倒是应酬少了,身上只带着深夜湿润的凉气。
今天她却难得的给高望舒打了个电话,
“我想吃城东那家新开的甜品店,你帮我去买好不好。”
艾熙的声音很平静,完全听不出对那甜品应有的渴望,也没有平日里撒娇打泼的调笑。
她只是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任务。
“你想吃哪种?”
“你看着买吧,开车过去,好像要下雨。”
“好。”
高望舒像往常一样,等着艾熙挂断电话再出发,可今天艾熙却迟迟没有挂断。
听筒之间只传递着两个人规律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