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南派人回去通知大嫂,管理员也只好回去请示运输部,将情况告知宫田龙二。
那珉和索锲对此充耳不闻。
两人站在窗台边上,撩开帷幔,神经兮兮地看向街对面的窄小胡同。
“火车上吃?”贝勒爷连忙摇头,“那可不行!火车上那是人吃的东西么!那個……老黑子,你过来,回来的路上,找个上档次的馆子,要几只烧鸡,再打壶好酒,再……嗐!算了,路上也不得吃,就先将就将就吧!”
“满蒙决死团”行动失败,意味着黑龙会和宗社党“里应外合,颠覆奉天”的计划彻底失败,眼下只能靠北边的蒙匪强攻省府。
“那就好!”那珉转过身子,冲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招了招手,“老黑,过来,你马上去火车站,买最近一趟去旅大的车票,咱们马上就走!”
…………
随后,他便叫了一辆洋车,朝奉天火车站的方向赶了过去。
等到了收票窗口才现,最近一趟开往旅大的火车要在十五分钟以后车。
时间来不及,老黑只好买了十来张下午四点的车票,三张头等车厢,余下的都是二等车厢。
紧接着,他又在附属地找了一家熟食铺,帮贝勒爷那伙儿老辫子买了四只烧鸡,压根儿没提满不满月的事儿,因为他原本就没想买,可眼下还有三个多钟头才车,时间绰绰有余,便低头走进店内。
熟食铺的名字很怪,叫胖丫。
店小样全,是一家五口人的生计,公婆夫妻,还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被当妈的绑在后背上,不知什么原因哇哇直哭。
“来四只烧鸡!”
“几只?”老掌柜双眼放光。
“四只!”
“哎!好好好!”老掌柜连忙请老黑店里去坐,“这有两只你先拿着,你稍等一会儿,后屋正烤着呢!十分八分的,马上就好!”
熟食铺里支了三张桌子,大菜做不了,但要说来二斤酱牛肉、拍个黄瓜、炸盘花生米、摆两样蘸酱菜,仨俩哥们儿在这整一口,倒也能喝得挺美!
老黑走进店内,寻了个空桌,刚一坐下,熟食铺便又来了一个客人走到柜前,要了点肉,要在这小酌一杯。
“哟!”老掌柜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为难地说,“客官,要不你俩先拼个桌,这位一会儿就走了。”
客人倒不介意,笑呵呵地走了过去,在老黑面前抱了抱拳“不好意思,打扰了。”
老黑乜斜着眼睛,瞟了一眼来人,见对方长得白白净净,活像是个唱旦角儿的戏子,于是便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道“二椅子的玩意儿!”
十分钟后,烧鸡不出所料地没有做好。
哪有那么快!老掌柜只顾着先把生意揽下来,钱到手才是真格的,烧鸡什么时候好,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别问,问就是“十分八分的,马上就好”;可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烧鸡端上来。
好在,车时间尚早,老黑也懒得提前回去听那帮老辫子唠叨,于是便心安理得地坐等下去。
只不过,店里那孩子的哭声实在惹人心烦,只见老掌柜的儿媳悠着、哄着,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将将安抚住孩子的哭声。
老黑不由得低声咒骂“好歹也是个开店的,多雇一个人能死咋地?妈了个逼的,小兔崽子照死里打两下就老实了!”
这时,同桌的客人忽然问“兄弟不稀罕小孩儿?”
老黑歪头瞪了他一眼,没爱搭理,转头却喊“掌柜的,你家烧鸡是他妈现孵的鸡崽儿啊?还能不能上了?”
“客官稍等,马上就好!”老掌柜连忙冲后屋喊了一嗓子,“顺子,快点儿的,客人着急!”
老黑骂骂咧咧地问“你家有茅房没,借我用用!”
老掌柜点点头,抬手指道“搁后屋穿过去,后院西北角就是。”
老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将手中的两只烧鸡放在柜台上,随即便甩开膀子,猫着腰穿过门框,走进后院儿。
推开西北角茅房大门的一瞬间,好家伙,冲天的恶臭直撞天灵盖,面目的蚊蝇如同饿虎扑食,栖息在房檐儿上的麻雀立刻群起而飞!
“哎呀我操!有杀气!”
老黑连忙捂住口鼻,身形接连向后趔趄了两步,心中暗叹这他妈不愧是卖肉的人家,肥力果然强大!
踮脚往里一瞅,茅坑刨得够深的,老黑咬牙跺脚,把心一横,正准备回头深吸一口救命气,勇闯“龙潭”,战决的时候,猛然现茅房的门板竟被另一只手牢牢握住!
“谁!”
老黑转过身,先觉得喉头一凉,随后才现,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那人,正是刚刚同桌那位面如戏子的客人。
“你!”
老黑刚一张嘴,喉头的鲜血便立时迸溅了出来,偶有几滴,崩到了那客人的脸上。
只见那人冲他眯眼一笑,却道“不冤!”
原来真的有杀气!
“哐当!”
门板突然被撞了一下,缠斗声、挣扎声、沉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