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份
&esp;&esp;日头西下,最后一抹余晖从高处的彩绘玻璃斜射进来,将古堡大厅的地?板染成一片斑驳的绛紫色。
&esp;&esp;光线沿着?那些?镶嵌着?金箔的石膏线缓慢爬行,一寸一寸地?从繁复的雕花柱头退到墙角,又从墙角退到那些?挂在壁上的巨幅油画上。
&esp;&esp;油画里的面孔在暮色中模糊了?轮廓,像是一双双正在合上的眼睛。
&esp;&esp;古堡坐落于奎仓尔府东岛的最高处,三面环水,一面连着?狭长的石桥,桥下是终年不冻的深水。
&esp;&esp;这里的主人显然?偏爱这种沉郁而华丽的风格,装修风格无处不在地?彰显着?奢华的品味。
&esp;&esp;“泽翎咳咳你在哪里咳咳”
&esp;&esp;古堡中的女人从睡梦中醒来,声音轻得像蝉鸣,激不起任何涟漪。
&esp;&esp;她每说一个字,胸口都要起伏一下,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音节从喉咙里推出。
&esp;&esp;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esp;&esp;女人终于睁开了?双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esp;&esp;床边的椅子上没?有人,帷幔安静地?垂着?,烛台上的蜡烛也已经燃尽,只剩下几滩凝固的烛泪。
&esp;&esp;“泽翎”
&esp;&esp;她又唤了?一声,比方?才更?加虚弱,后面的话语还未出口便消散在空气中。
&esp;&esp;“夫人!您醒了??”
&esp;&esp;终于,有人听见了?她的呼唤。
&esp;&esp;卧室大门被推开,轻而均匀的脚步声在靠近。
&esp;&esp;然?而,那脚步声的主人,却和活人实在是相去甚远。
&esp;&esp;走进来的是一个玩偶,就像节日里摆在橱窗里供人观赏的精致人偶,它?的身体是木头做的,四?肢的关节处用金属球节连接,活动时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esp;&esp;它?穿着?仆人的制服,深灰色的上衣扣得整整齐齐,双眼是某种蕴含魔力的水晶镶嵌而成,在暮色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esp;&esp;“夫人。”玩偶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姿态恭谨却僵硬,“您需要什么?我去准备。”
&esp;&esp;“水”
&esp;&esp;女人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才说出这个字。
&esp;&esp;玩偶点头,很快端了?一杯温水来。
&esp;&esp;在玩偶仆从的帮助下,女人终于喝下了?水,喉咙灼烧的感觉终于停止了?,才觉得好了?一些?。
&esp;&esp;“泽翎呢。”
&esp;&esp;“回夫人的话,先生出门了?。”
&esp;&esp;“他为什么要出门?他干什么去了??他怎么可以离开我?让他回来,让他回来!咳咳——!”
&esp;&esp;女人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带着?愤怒和恐惧。
&esp;&esp;玩偶没?有回应,任由女人的咒骂落在自己的身上。
&esp;&esp;——
&esp;&esp;白茫茫的世界就像一幅空白的画卷,没?有天地?和远近,青年站在其中,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环顾四?周,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
&esp;&esp;他感知不到魔力了?,那种与生俱来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骤然?消失,令他无比不适。
&esp;&esp;“你做了?什么。”
&esp;&esp;虽然?知道能够妨碍到‘她’的人不会太弱,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将诸琴洌月真正放在眼里,只觉得他碍事。
&esp;&esp;所以他才会像对?待一只挡路的虫子一般,想?要将他随手碾死。
&esp;&esp;可此刻被困在这片空白之中,魔力消失,行动受限,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之人。
&esp;&esp;“你可以把这里当做是我的领域。”诸琴洌月的声音在空白中回荡,“我只是把你一瞬间的意识拖了?进来。”
&esp;&esp;很多人喜欢将【命运】定义为命中注定,但实际上的【命运】是对?过去的概括和对?未来的展望。
&esp;&esp;但在过去和未来之间,还有一个不存在的‘当下’。
&esp;&esp;而从当下到未来之间,还存在着?无限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