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适量饮酒或许会有助于睡眠,但过量饮酒只会让人一头晕倒在床上,然后在半夜被痛苦的膀胱一巴掌扇醒。
前者正如睡了一路此时还在犯困的江书洲,而后者则是林清伟此时的亲身经历。
时值半夜,突如其来的尿意像是有人二话不说怼着小腹怒锤一拳一般,促使林清伟立刻从酣睡中醒来,脑袋还晕着,一双眼却因为这不容半分闪失的生理需求而格外清明。
睡在旁边的张勤航被他突然起身的动作惊醒,“怎么了?”
“没事,我上个厕所。”
“哦,注意安全……”
“一定。”
两个人仿佛完全凭借着本能在对话,一个人困得连眼皮都没睁开,另一个则是疯狂在床底摸索自己不知道飞到哪去的拖鞋,头都没回。也因此,短短几秒钟的对话,却已经达成了前言不搭后语,谁听了都摸不到头脑的成就。
林清伟的脑子此时此刻压根就没有在转,张勤航的话通过他的左耳滑入了光洁的大脑皮层,又一刻不停地从右耳朵飘了出去,他本人的嘴也在大脑掉线的情况下叽里咕噜地进行回答。
终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他终于在床底摸到了自己的拖鞋。连左右脚都顾不得分,林清伟十分潦草地踩进去就跑。急切的心情、不适的身体,拖鞋拍打地面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拉开房门时门轴老化发出的嘎吱声……种种外部的内部的生理的心理的因素,让林清伟完全没有注意到外边楼梯间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直到他从厕所如释重负、神清气爽地走出,这才听到了门口处窸窸窣窣的声响。咔哒咔哒,像是有人在试图用钥匙开门,却又因为不熟悉而迟迟对不准锁孔。
林清伟神情一肃,但出于对自己异能的自信,却又没有太肃。他环顾四周后,拎起了靠在墙角处湿哒哒的拖布,屏息缓步地走向玄关处。
“咔——”
钥匙终于成功放入了锁孔,随后就是锁芯旋转的声音,紧接着门打开了一条缝,一缕亮光从门缝处挤入。
林清伟炯炯有神地盯着前方,握着拖把的那只手暗暗蓄力。
终于,那缕亮光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大,门开了!林清伟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一定要看清楚,这个在无人的深夜,鬼鬼祟祟撬开别人家门锁的究极无耻猥琐龌龊之人到底是——
——是个今天白天才见过的老熟人?
林清伟惊了。
但其实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逻辑推理题,已知条件一:江某在与友人分开前,双腿并无受损情况;已知条件二:江某本人十分能打,并且防御攻击手段多样,不会在此地遭遇会致双腿残疾的突发情况;问:在何种情况下,江某会被一个男人抱回自己的临时居住地。
林清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匆匆地浏览过题目,便一秒也不愿多看,潦草地在答卷上写下了一个“解”,随后和空白的问卷面面相觑。
一手抱着江书洲一手艰难打开房门的秦屿烨也惊了。
当然,对他来说,这其实也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选择题罢了。阅读题干可知:你是……是个什么啊算了先略过身份吧,在某个深夜,你的某位殊途同归的未来同事对你进行了夜袭,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你的未来同事醉得不省人事,你决定带他回家。你选择了正确的姿势,一路上未引起未来同事的身体不适,并让他拥有了一段舒心的旅程,你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携未来同事顺利抵达他家后,你打开门,发现你未来同事的好友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你们。此情此景,你会()
a。说:“抱一丝啊小林,江同学醉得太厉害只能让我抱回来了,他房间是哪个?”
b。冷冷地瞥他一眼,嗤笑着用肩膀撞开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c。用手捏住江书洲的下巴,让埋在你怀里的脑袋与林清伟对视。相信江书洲的同学不会再误会你的身份,也不会如临大敌地拎着湿拖把不放。
d。以上全部正确,仅需视情况进行排序后依次做出。
秦屿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好心把人送回家,打开门后就看到江书洲的同学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在情理之中,但他现在莫名地有些尴尬和心虚……见鬼了,他为什么要心虚,大半夜飞到人窗户外边装鬼吓人然后又一醉不醒,醒了之后又装睡赖着不下去的又不是他。
但还是好尴尬,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
秦屿烨表情沉稳,但脑子已经乱了套,他不断地催促自己的大脑产出一些适用于当前场合的社交用语。
大概是催得太紧了,他的大脑一气之下操纵着他的手,捏了一把江书洲的大腿。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秦屿烨:“……”
江书洲幽幽抬头跟他对视,眼中满是谴责。他之前虽然临时清醒了一下,但街上的风还是有些凉,秦屿烨怀里又暖和,帮他裹披风也裹得很严实,走路也稳,他就是出于赖床的心理又在那闭眼装死了几秒,然后就真的又睡着了。
大腿根最细嫩的软肉猝不及防地被掐,虽然并不疼,但也还是让他醒了过来,并一时间没有搞清楚秦屿烨在干什么。
他缓缓开口,“你……”
秦屿烨生怕他说出什么怪话,同时也感觉明明站在对面却被江书洲全然无视的林清伟有些尴尬,动了动肩膀,让江书洲的脑袋歪向了林清伟的方向。
好了,现在尴尬的是三个人了。
“啊……”江书洲眼神在林清伟呆滞的脸和手中的拖把之间不断扫过,他张了张嘴,“这个……”
“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先从我身上下去?”眼看着俩人就要以这么一个诡异的姿势和人数就地聊起来了,秦屿烨额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江书洲觉得他所言甚是有理,便在林清伟愈发迷茫诡异的注视下,拍了拍秦屿烨的胳膊,跳到了地上。
然后由于头晕+双脚离开地面时间过长带来的失重感,下一秒就一个踉跄把自己撞到了墙上。
一声闷响,让林清伟一个激灵,“……!!!”
什么,竟然……竟然已经到了连站都站不稳的程度了吗?!
在林清伟近乎惊恐的注视下,江书洲晕头转向地踉跄着重新搭住了秦屿烨的肩膀,看似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但落在旁观者眼中……
站不稳的双腿、(因酒意上头而导致的)脸上的红晕、亲密无间的态度……天啊!天啊!
啊!!!
林清伟内心崩裂,又情难自禁地问出了一个秦屿烨格外熟悉的问题,“我以为我们是来成就一番事业的,结果,结果你来这趟就是为了找他偷情吗?!你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也没有什么的吧!”
“哈?”江书洲虚着眼看过去,眉毛拧起,看起来像是在用那迟钝的大脑思考这句话背后的真实含义与逻辑,半晌,他竖起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前,严肃道:“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秦屿烨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