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这么深情地看着他?
“你多高了儿子?”
“体检量出来是178”
郑克柔盯着青春靓丽的面庞看着的时候,许宵也回望着母亲,记忆里白皙的面孔上也被笑意染上了皱纹,一条条,一缕缕,痕迹不深,但却无处躲藏,似乎昭示着一种冷酷无情的警告。
来自于时间。
“你小学的时候才到我这儿呢。”
她比了比自己的胳肢窝。
“还说等妈妈老了,要给我当拐杖。”
许宵也想起来,有一丝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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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搁置的时光里,郑克柔离婚后,并没有立刻投入新的婚姻,而是忙于开始重兴工作。
从家庭回归新工作的母亲,身上有种格外坚硬的气场,似乎是要把从前那个柔弱的委曲求全的自己抹杀,也不珍惜自己的身体,甚至比年轻人还要拼命,可她同时还要接送许宵,检查许宵的功课。
忙完后才继续在家里看公司的资料。
那段时间的母亲变得很瘦,连牵他的手也很干瘦,但是却比什么时候都坚韧。
他于是也暗暗下决心,不要给母亲惹麻烦,不要成为母亲的麻烦。
大人总说孩子不懂,长大后就会忘记很多童年的伤痛。
但其实孩子的记性比成人好多了。
他记得家里有些亲戚来家里做客,偷偷对母亲说,应该放弃抚养权,重新找个男人。
或是用那种刻板的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高高在上地说着:“你是个男子汉,要保护妈妈。”
可他们作为有能力,有血缘的亲人。
却不会提供援手,而是说着风凉话。
让一个孩子去保护母亲。
大人就是这样卑鄙虚伪。
许宵痛恨那些亲戚们。
所以后来逢年过节,母亲去拜访他们,他也从来不肯给一个好脸色。
于是那些亲戚就又有了新的偏见,认为他这样的性格是早年父母离异造成的,而对比之下,许献尔是多么纯真可爱,嘴甜的像个小天使。
“以前总盼望着你长大,现在觉得时间过太快了。一下子就老了。老得这么快。”
郑克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
许宵能理解郑克柔的话。
他想说,以前他也希望自己能快快长大。可以去工作,可以拥有匹敌成年人的力量。
现在真的到了想象中的年纪。他发现自己距离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却仍旧有鸿沟。
“妈,你不老。你看上去就像三十岁。”
许宵说道。
“哈哈,骗人。怎么可能不老,都有白头发了。”
郑克柔明知道是假话,却还是很欣慰儿子的话。
“去染一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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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染个什么颜色好?”
郑克柔有点心动地征求儿子的意见。
许宵认真看了眼母亲的满头黑发。一眼没发现有白头发。
他觉得母亲只是有点年龄焦虑。
“棕色,咖啡色之类的。我也不懂,您挑您喜欢的染。”
“我蛮喜欢棕色的。读大学的时候,我还染过红色呢。”
许宵惊讶地看了眼一向以温婉气质出现的母亲。
“被你外婆打了一顿,去染回了黑发。”
母亲笑起来,笑声里透露着少女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