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宵愣住。感觉整个人都迅速焦躁起来。
“不要说的你很了解我。”
许宵低声呵斥。
“我不了解你。”
祝惟寅心平气和地说。
“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不开心。”
许宵抬眼,突然很厌恶自己。
“那你看出来我现在很讨厌你吗?”
“只是现在吗?”
许宵沉默了几瞬,感受到了狠狠的冒犯,来自于他向来疏离少言的室友的冒犯。这让许宵更加不能忍耐,犹如被一只温顺的动物突然咬住了咽喉。
“祝惟寅,别把自己当成福尔摩斯了。”
“你会和讨厌的人一起玩,还关心他累不累吗?”
祝惟寅低头看许宵的手。
从上了车后,即便有暖气,一点都不冷,但祝惟寅依旧注意到,许宵需要左手抓右手,才能制止住这种战栗。
仿佛能听到对方的牙齿磕碰尖利声。
许宵在下一秒牙关紧咬。
又强迫自己放松。
“会!”
许宵嘴硬。
祝惟寅神色凝固了一瞬,说:“我只想确认你没事。”
“我没事!我好得很!”
许宵说道,就下车,拉开后门,吧呼呼大睡的许献尔叫醒。
许献尔揉揉眼睛,想要抱。
但是许宵没抱住,只好让许献尔顺着腿滑到地上,左摇右晃地像根柳条。
“哥哥再见!下次再来玩呀!”
许献尔和困意作斗争,还要和祝惟寅拜拜。
……
一回到家,许献尔就趴在床上又睡着了,许宵只好给她草草脱了外套,盖上被子。
一个人坐在客厅。
思考自己是不是态度太恶劣了。
他要发脾气也应该朝着吴城发,而不是向着祝惟寅。
可是许宵好害怕。
害怕祝惟寅看向他的关切又坦荡的眼神,让他差点就要说些什么,说想要杀人,想要杀了那个人而不是窝囊地把钱给他。
他也怕妹妹知道。
知道自己的哥哥有一个无赖的父亲,直到他们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然后他就又会变成一个人。
怕郑克柔会为了现在的家庭而选择舍弃他。
怕祝惟寅知道了会看不起他。
怕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这个名字,都是虚幻梦一场。
许宵在恐惧中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仿佛一个守着屋子随时准备攻击的士兵。
连暖气都没有开。
直到第二天许献尔发现他时,他正要去给许献尔热饺子当早饭。
但是他发烧了。
许宵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一开始还以为是太冷了,或是没睡觉导致头晕,但是他一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又量了下体温。
耳温计发出报警的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