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政策风波(━)
四月十四日,全会结束的第三日,全国各地的报纸纷纷转载起了人民日报上的大会公报,而相比于传统的纸媒,广报电台和电视台的反应则更快,特别是北京的四九城里,天子脚下消息传播自然是最快的。
仅仅两日,京城里就已经议论纷纷了起来,人们对于这场大会上颁布的‘新经济政策’抱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有人指着报纸兴高采烈,认为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了,有人表示要观察观察,还有人则认为有‘走资产阶级道路’的嫌疑,当然文化界精英人士,大多数人听完广播的播报后,默默的关上收音机,一句也不说。
因此,社会上一时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言论,民众中特别是那些个体户普遍支持,人人喜笑颜开,觉得春天到了,而精英知识分子和文化界绝大多数人,则在暗中观察沉默不言。
全国各地都在印发大会的‘公报’,一面下发到全国各级政府,一面通过报纸、广播向民众播送,干部门则同样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们正被组织起来,认真的学习着‘公报’内容。
河北某地委的学习会上,地委书记说道:“根据中央下发的公报指示,全国将从今始开始实行新经济政策,这个政策推行后将有一系列的调整。”
“首先农村集体体制的调整,公社集体体制将会调整为镇乡村三级集体体制;同时农村农业土地集体所有制也将调整,全国除国有农场、国有工业用地外,也将由过去公社化集体耕作,过渡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也就是重新将土地划拔给农民自由种植和经营。”
“根据中央农村农业工作的有关指示,新的调整政策,今年将在安徽省率先进行试点,而后扩大全国试点范围,待试点结束后将在全国推行。”
“其次,十一中全会上颁布了‘计划生育’的新国策,这—政策将会在明年开始实行,我省也在第一批执行计生政策的名单里,因此从明年开始,孩子不能随便生了。”
他的话一落音,会场上立即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就听有位同志说:“这怎么生孩子也管上了,哪能想不生就不生呢,这怎么办得到?”“就是啊,这政策究竟是怎么规定的?”书记抬手敲了敲桌子,沉着脸说道:“这是国策,什么是国策?就是一定要执行的,至于允许生几个,上面的具体具政策还没有下来,但从上面了解到的初步信息看,以后城里居民包括党员干部,大概一律只能生两个,农村地区可以生三个,具体还要看国家下发的政策。”
对于计生政策的质疑,不仅仅在河北省的这场地委会议上,而是在全国各地都在上演着,前两年国家倒是提出了‘优生优育’的宣传,只是这个政策不是强制性的,而现下国策则不同了,带着强制性,可在中国这个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里,不让人多生孩子,这事怎么看都滑稽。
然而根据中央人口部门统计上来的信息看,国家的生育率实在太高了,过去的1963年,全国共出生了近三千万人,这是—年的数据啊,若是按照这个生育率增长,十年就三个亿,也即到1974年,全国人口将突破九亿。
国家希望通过计生政策的执行,在未来十年内,将每年的出生人口减少数百万,十年之后,总人口控制在8。5亿左右,而在实现这一目标,国家需要加大计生及一般公共医疗的投入,通过减少人口增长,提高新生儿存活率,提高优生优育来抑制人口过快的增长。
1949年新中国成立时全国人口为5。4亿,到了1963年,由于三年自然灾害比历史上程度要轻得多,因此仅仅14年全国人口就增长到了7。2亿,共增长1。8亿人口,平均每年出生人口为1400万,新生儿全国平均夭折率从建国时的17。4%下降到了3。7%而进入60年代后,随着第三波婚育潮来临,仅仅三年时间,每年的平均出生人口为2300万,快速而又巨大的人口增长,给社会资源供给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如果不抑制人口继续增长,那么根据国家现有的资源量,要维持如此庞大的人口将会给全社会带来沉重的负担。
当然,解决人口过快增长的最有效方式,通过快速提升经济发展水平自然,降低婴儿夭折率自然是最好的方式,可是以目前中国所处的内外部环境,要快速发展经济同样是不现实的。
时下的中国处在苏美两个超级大国中间,于社会主义阵营我们被苏联针对,而资本主义阵营又被美国针对,中国虽然能与两个阵营中的一些国家发展贸易,但是这个贸易主要是通过逆差来实现的。
同时,国内的资源与技术现下在整体上仍旧严重不足,需要从外部来获取,而外部的途径又有限,中国要将经济发展起来,就需要扩大对外渠道,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方面,社会主义阵营国家没有多少消费能力,而另一方面一些资本主义国家对我国又是逆差,因此即便我国现下大量的投入新技术,但是国内外的市场却很有限。
因此,我国要实现经济的高速增长所遇到的困境前所未有,这不是全力在内部发展新技术就能实现的,何况现下国内的新技术应用市场更是极其有限。
特别是在此前十四年中,国家为了尽快建立起工业化,采用的是集中资源办大事的思路,这个方式自然是没错的,只是经过这些年的发展,随着资源和资金投入越来越多,人民承担的负担也越来越大,陷入为了发展而发展的死循环,要打破这种方式,不实行新的分配体制,国内市场是无法做起来的。
人口增长矛盾、就业矛盾、发展矛盾、分配矛盾,为了解决国家现下发展遇到的一系列矛盾和瓶颈,提升社会经济发展速度,外部需要突破,内部也需要调整,既然外部市场一时间难以全面突破,那么就需要将内部市场先做起来,这就是当前新经济政策实行的一般历史条件。
新经济政策的实施,就是为了修补过去发展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弥补发展中出现的不足,但现阶段下,单纯的经济政策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比如人口大规模增长的问题,而要解决人口矛盾,计划生育就势在必行,这不是简单的认为,经济发展就能解决问题。
社会治理也不单单是经济发展问题,从历史看,我国人口一直到千禧年时期都在高速增长,其中1971年国家开始实行计生政策,1982年被定为基本国策,但到了1999年,中国的年出生人口依旧有两千万,若不加以控制,中国的未来人口突破16亿,基本上是无法避免的。
社会需要发展,而人口继续增多,国家总体资源又有限,人均分配自然就减少,国家为了保障就业,在许多新技术的投入与应用上,就会形成一个发展困境。
比如要投入先进生产力,就会有一部分人失去工作,反之要保证这些人有工作,科技发展就不能过快,国家整体工业发展的速度就会减慢,若要让科技呈爆发式增长,在此前就需要有一个长时间的积累。
从80年代一直到21世纪20年代,长达四十年的时间里,国家都在进行原始资本的积累,若从一五计划算起,这个积累的时间长达七十多年,这中间各种发展矛盾的形成,主要还是集中资源,减少分配,从而保证发展所形成的。
庞大的人口自然是消费优势,但要将如此众多的人口形成一个庞大的消费市场,这中间的积累过程十分的漫长。
1949年新中国成立时全国城镇失业率为23。6%,1957年下降到6%;1958年二五计划开始后,全国工业大建设,失业不再是问题,新增就业人口近三千万,然而随着商品粮人口的增多,国内的粮食告急。
同时大量重工业生产出来的设备,投入生产制造出的工业品又卖不掉,粮食矛盾突出、分配不合理,又使得消费矛盾出现,造成国家恶性通货膨胀,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国家将近两千万城市人口清退往农村,消费市场再度被压缩。
在1962年一份针对上海市闲散劳动力的调查报告中就可一观,全市人口635万,而职工仅233万,大约数十万人没有工作靠社会救济过活,原本这―情况将会持续,但1961年底,国家调整了政策,清还了大量国有商店,解禁个体户,这才使得就业矛盾得到了初步解决。
从1961至1964年的三年中,随着国家的一系列调整,全国工商业、生活服务业等累计创造了近两千万新增就业,过去被精简的三万千人,三分之二重新回到了城市,但仍有三分之一留在农村,参加‘上山下乡’运动。
而现在的新经济政策之中,就是要加大调整范围,通过调整收入分配、进一步解除计划生产限制,扩大商业市场,促进生活服务业、外包家庭生产等方式来扩大就业和消费,从而使得社会经济走上正向循环。
还是以上海为例,过去上海的家庭机绣品生产由于出品限制(主要通过澳大利亚和香港出口),使得海外市场的拓展缓慢,现下随着中法两国建交,中国有了法国这个面向欧洲出口的第一渠道,因此上海的家庭外包生产人数将会迎来一个高速增长时期。
国家的外包生产方式也进行了调整,过去工厂要扩大生产,会将外包纳入工厂管理,或者直接从社会招工。
这种―体化的管理,激励又不足,带来了管理机制的僵化,若在生产旺季时,工厂还能正常开工,可到了淡季,工厂供养职工的压力就会很大,而现下新的政策,不再直接招收工人,而采用外包生产服务,外包工也不再纳入工厂管理,实行自负赢亏,以减轻国有企业的压力。
新经济政策对于外包服务管理的模式调整,也是来自于同安示范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