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浓烈的腥臭味冲鼻而来。李兴不自觉地涌出一阵恶心,连忙抬手紧紧捂住嘴,
——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瞥了身边摇摇欲坠的绿袍人一眼,紧张地吞吞口水,抬步走入室内。
大片的鲜红色顿时闯入眼帘。
不大的病房里到处是鲜血,墙壁、地面、天花板,目之所及全被染红,桌角还在“滴答”“滴答”地渗落血滴。
病床上躺着一具灰白的尸体,他双眼紧闭,皱巴巴的皮肤贴在骨头上,仿佛是包裹着人皮的骷髅,勉强能通过身形辨认出是男人。
李兴怔怔地站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没见过这种惨烈的景象,半晌后猛然倒退几步,虚软地靠着墙壁不停呕吐。
塔伦对此好似司空见惯,虽然眉头紧皱,但却没有流露出震惊。他去洗手间拿出拖把,清洁出一条干净的路,而后转向他们,严肃地命令:“把他抬到老地方,彻底焚烧。”
李兴此时已经把晚饭吐个精光,他脸色铁青地摆摆手:“不……我做不到……”
“你必须去。”塔伦强硬地塞来一把匕首,它的手柄相当华丽,上面镶嵌着数颗宝石,正中间还刻有缠绕着橄榄枝的十字架图案:“拿着它,如若尸体半路睁开眼,立刻刺进他的胸口。”
李兴下意识接过匕首,他四肢冰冷,所有不满全被这间浸泡在血水中的病房吓没了:“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每个人都背负着不同使命,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少扯这些故弄玄虚的话!”他恶狠狠地瞪向塔伦:“我不管,我不干,大不了就一起死!”
“别、不要这样……”胆怯地缩在一边的绿袍人见状,颤巍巍地拽住他:“塔伦队长不会错的,他说是你,就只能是你……”
“滚开!”李兴一把挣开他,“你们这群……”
“因为你是被憎恨的人。”
“……什么?”
“你身上背负着人命。”
他悚然一惊,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手:“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塔伦淡漠地盯着他,平淡地陈述着自己看到的事实:“你被一个女鬼憎恨诅咒,你的性命必须由她来收取。在此之前即便遭遇危险,你也总能逢凶化吉。”
李兴惊疑不定地垂下眼,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是的,女鬼,他知道……是她,一定是她!
她从来都没有真正死去,一直阴魂不散地缠着他!
“快点,否则来不及了。”塔伦看了眼时间,18:52:“天色越晚,尸变的概率越大,你们也就越危险。”
李兴攥紧匕首,硬着头皮走上前,“我要把他搬到哪里?”
“不记得了吗?-1层,所有尸体都在那里焚烧。”
他盯着面前干枯的脸,不断催眠自己这只是一个道具。违规的绿袍人也磨磨蹭蹭地挨过来,他磕磕巴巴地自我介绍:“我叫比尔,今年21岁,来到疗养院后第一次踏入这里……您、您如果需要帮助,请尽管吩咐!”
李兴不屑地撇撇嘴,他咬紧牙关屏住呼吸:“你去抬他的脚。”
“噢……好。”
他把匕首揣进衣兜,做好心理准备后,忍住恶心搬起尸体的头——
大概是鲜血流干的缘故,死者的皮肤柔韧粗糙,就像是蟒蛇褪下的皮。他的分量并没有因此而减轻,整具骨骼沉甸甸的,比尔费劲地搬着双腿,呼吸粗重,显然很是吃力。
塔伦侧过身,眼见他们一点一点走出病房,不放心地再次叮嘱:“记住,万一尸体睁开眼,立刻把匕首刺进他的胸口!”
……
111病房是疗养院的禁地,周边空无一人,非常冷清。阴冷的晚风透过窗扇吹入,李兴贪婪地深呼吸,胸口的滞闷总算散去一些。
他们搬着尸体来到电梯前,金属门“叮”地滑开,比尔抬着脚走进去,按下-1后明显松了口气:“还差最后一步……”
李兴盯着尸体的脸,后知后觉地问:“为什么不用病床推着走?”
“你不知道吗?111病房的床是罗素家族特制的,据说能镇鬼。一旦上面的人死去,就需要活人用阳气镇压……具体的我也不了解,这是塔伦队长说的。”
李兴对那个能够看透秘密的男人颇为忌惮:“他是什么人?”
“队长?他是院长找来的……”
“哐当!”
电梯忽地重重顿住,顶灯阴森地闪烁了一下。两个人随着惯性倒向一边,恰巧金属门在这时滑开,他们“砰”地跌出了轿厢。
手肘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李兴倒吸一口冷气。尸体早已脱手摔飞,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发现他依然紧闭着眼,这才放心地去扶比尔。
然而就在李兴转过身后,尸体却倏地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没有眼珠的血色眼眸!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