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头疼地闭上眼:“她失踪了。”
“所以你要去哪里找?”
他僵持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好吧,一切以委托为重,我不会特地去找她。”
“我没有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但她是个成年人,有义务对自己负责,你没必要为她搭上性命。”洛晚无奈地叹口气:“我不希望有人遭遇意外,可一定要取舍的话……你是可以完全信任的朋友,当然与她不一样。”
“谢谢你还愿意把我当做朋友。”陆哲试着活动四肢,他抬腕看了眼时间,“17:44,乘103回到市区后再去明珠产业园大概要20:00……你用过几次能力了?”
“灵媒感应鬼魂是本能,不需要发动能力。”洛晚避重就轻道:“走吧,打开最后一扇门后休息休息,差不多也快到末班车的时间了……”
……
“啊啊啊啊——”
黄海心尖叫着坐起身,接着又惊恐地捂住嘴。心脏“扑通”“扑通”地撞击胸腔,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缩在角落哆哆嗦嗦地扫视四周,良久后才颓然地靠到墙壁上。
——她从高塔跌落,摔死后复生在了美术馆内。
夜风似乎犹在耳畔呼啸,可怕的失重感残留在依然不断颤抖的身体中。她手足冰冷,浸透了冷汗的长发一缕缕黏在惨白的面孔上,好一会儿后才压下惊悸,强迫自己恢复平静。
周围黑漆漆的,灯光幽暗,墙壁上挂着几幅肖像。黄海心深吸一口气,抖着手拨通俞朗的电话:“是我,我刚从一座高塔上跌落,重生回了美术馆里……你到底在第几层?我去找你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去寻找画作,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电话另一端,俞朗靠在4楼转角后的阴影里,神色不耐,语气却温柔:“我也想快点找到你,但这里实在太大,没必要浪费时间特地找人……你看到谢菲尔顿的画作了吗?”
“我怎么知道哪些是他的!”黄海心把脸埋在膝盖中,崩溃地啜泣道:“我从没听说过这个人,我记不住他的画作,我找不到他的真迹……我该怎么办?我出不去,我会死的!”
“你的委托要到顶楼吧,你打算中途放弃吗?即便现在出得去,你也无法通过黄泉之门,只能永远滞留在这个时空,在委托结束后变成鬼魂。”
仿佛有冷水兜头浇下,黄海心条件反射地哆嗦几下:“不!”
她深吸一口气,粗暴地抹掉泪水:“对不起,我不该任性……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该继续往上走么?”
俞朗沉思片刻,不答反问:“你真没找到谢菲尔顿的作品?”
“没有,刚才我不小心进入了一个露天艺术展,那里有很多画作和蜡像。地面好像是个下坡,尽头有座高塔,我被鬼魂追着爬到了高塔上……”
俞朗起先漫不经心,然而随着对方的叙述,他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他察觉到黄海心和自己进入了同一个空间,但却没有出言点破:“你是在哪层进入的?”
“2楼,我是从2楼的一扇门里进去的,可我不确定现在在几楼……”
——2楼?
俞朗闻言眉头紧锁。他是从3楼进去的,假如黄海心没撒谎,这意味着不同的门或许会通向同一个空间——再大胆点,与美术馆重叠的空间很可能是有限的。只要掌握各个空间的情况,就能规避风险,躲开鬼魂。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浮现,他就听对面提到了“头”:“……塔上挂着一颗巨大的人头,远看我还以为那是塔顶。高塔从口腔穿入人头的喉咙,牢牢把它固定在高空,人头无法挣脱,只能上下滑动;它突然朝我冲过来,吓得我往旁边躲,这才失足坠落……”
“那颗人头什么样?”
“我没敢细看……”黄海心努力回忆着:“头发很长,应该是个女人。”
俞朗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下文,不得不继续发问:“那颗头大概有多大?”
“很大很大很大……否则我也不会把它当成塔顶。”
“她脸上有伤口、血迹么?能够猜出死因吗?”
“抱歉,长发挡着我没看清,只记得她眼中满是怨恨……”
俞朗无语地闭了下眼,他用力按住太阳穴:“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那颗人头可以凭人力获得吗?”
“……什么?”黄海心愣愣地盯着虚空:“凭人力……你想把它摘下来?!”
“我的委托是[寻找知名画家谢菲尔顿消失的头颅]。”他忍着不耐,温和地解释:“目前还不清楚‘头颅’的含义,说不定与此有关。”
“谢菲尔顿消失的头……”黄海心呆头呆脑地重复:“塔上的明显是个女人,可他不是男人吗?”
“……我之前说过了,‘头颅’并不特指谢菲尔顿的,他死时的尸体很完整,脖子上的脑袋也没消失。”俞朗忍不住开口嘲讽:“你一定很爱吃鱼吧?否则也不会像鱼一样,只能维持7秒的记忆。”
“……对不起!”黄海心用力晃晃脑袋,打起精神站起来:“你说的没错,我必须要完成委托……你在楼上对不对?几层?我马上就去!”
俞朗沉默一会儿,毫无预兆地挂断电话,黄海心“喂”了好几声,数秒后才意识到对方已经不在了。
“咦,为什么?难道是信号不好?”
她疑惑地回拨过去,然而对面却无人接听。反复拨打数次无果后,她终于失望地放下手机,鼓足勇气迈入幽深的长廊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