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也许是潜意识早有猜测,洛晚毫不惊讶,反而生出一股尘埃落定的绝望。
她顺着墙壁滑坐到地,身体极度疲惫,头脑却异常清醒。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不信委托者们毫无生机。”
“洛晚”不甘地攥紧拳,又带起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万物相生相克,咳咳……连盘古劈开混沌后都有清浊之分,我不信生灵对鬼魂束手无策,我、咳咳咳……”
她痛苦地捂住喉咙,双颊病态地发紫:“总之,读了俞朗留在半山疗养院中的遗书后,我认同他的观点,相信存在着一群拥有封印力量的人。他们的力量或许来自血脉,与罗素和罗贝尔家族有关,最有可能是东方人。”
——俞朗的遗书?
在本该发生的未来里,俞朗死掉了?
洛晚不自觉地张开嘴,呼吸有些艰涩。她来不及体会胸腔间翻涌的复杂情感,就听“洛晚”继续道:“在大家的合作下,经过几轮排查,我们锁定了一些人,但遗憾的是,他们全都先后死掉了。”
她伸出拇指指向自己:“我是最后一位。
“我是最后一位被怀疑有传承自血脉的封印力量的人。”
“我曾希望救世主是自己,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可现在……”“洛晚”惨淡地扯扯嘴角,眉眼间萦绕着浓重的死气:“我宁可我只是一位普通人,这样至少残留着一线希望,假装黄泉能被封印,我、咳咳咳……”
她费力地大口喘息,眼中渐渐地失去光彩。洛晚沉默地注视着镜面,安静地旁观自己的死亡。
“看来,不得不认命了。”
“洛晚”颓丧地闭上眼,她喃喃着自言自语:“我用[时空胶囊]对过去的自己透露母亲的死讯,引导她提前去京城;给香取裕和示警,让她提防双胞胎妹妹;给俞朗留了短信,让他远离半山疗养院;诱导西索去研究天体物理,探索时空的奥秘,防止他作死地来到黄泉……
“但眼下看来,我还是失败了。
“未来真的能改变吗?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既定的吗?难道真的只能听天由命吗?”
静默片刻后,她突然睁大眼,一片死灰的脸上回光返照般地透出红润:“不,我不信!就算是死,我也、我也——”
——我也决不会屈从于命运。
未来的“洛晚”双眼圆瞪,含恨而终。镜面逐渐变暗,洛晚在心中替她补全了没说出口的遗言。
她怔怔地靠在墙边,思绪混乱又清晰。她会在2023年2月12日死于不归岛,而按照黄泉时间算,此刻正是2023年2月12日,她被困在不归岛上。
洛晚用力攥紧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狠狠咬住舌尖,软着腿挪到敞开的大门前。
门后团聚着灰黑的雾,目之所及阴森怪异。她毫不犹豫地跨入门内,目光冷静而坚定。
——“我是最后一位被怀疑有传承自血脉的封印力量的人。”
尽管不清楚前因后果,但她可能拥有能够挽救一切的神奇力量。
她的生命无比珍贵,她的命不再只属于自己。
在“让世界恢复正常”的宏伟目标下,个人的恐惧显得无关紧要。既然她注定死在这里,那么她必须尽快逃离。
洛晚方向明确,纯粹的理智压倒了所有感情。短暂的晕眩后,视线迅速变得清晰,她环目四顾,惊愕地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原本的房间里!
——怎么回事?!
她猛地转过身,刚刚穿越的门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窗。
窗外一片昏黑,低垂的夜幕与大海相接。暴雨倾盆而下,粗壮的闪电撕裂云层,天地间有刹那明亮。
“噼啪!”
滚雷在耳畔炸响,洛晚的面庞被紫红的电光映得妖异。她眺望着漆黑的海面,目光上移,落在了虚空中的血色倒计时上:
2:41:03。
穿过空间节点后并没重新计时,这说明黄泉7层的委托还在继续,她依然在不归岛上。
可为什么……难道她的猜测有误,那其实不是空间节点?
洛晚皱起眉,转过头再次打量室内。脚下铺着红地毯,中央摆着华丽的四柱床,黑色床幔乌压压地垂落,一切装潢都与之前相同。
不过,这里明显多了岁月的痕迹。空气潮湿发霉,地毯灰扑扑的,她抬手摸了一下窗台,指腹上立刻多出一层灰。
比起先前诡异干净的卧室,这里看上去更正常。洛晚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呛人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林肆?你在吗?”
她试探着呼喊一句,声音在长廊上幽幽回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