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洛晚马上要复活,她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逃上楼,慌不择路地跑入一间病房,“砰”地反手锁紧了门。
在房门关闭的瞬间,强烈的失重感猛然袭来,身周蓦地一黑,一只眼睛从半空张开。
“神……真神!求你帮帮我!”
小田杏子哆嗦着匍匐到地,“砰”“砰”地用力磕着头:“都是洛晚,全怪洛晚!我原本想杀死她,抢走卷轴去完成委托,都怪她……”
——为什么要在委托完成前动手?
神明的责备裹挟着闪电劈入脑海,她惨叫着捂住头,额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对、对不起,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等她找到密室……啊啊啊啊!”
脑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火,自内而外地熊熊燃烧,小田杏子痛苦地满地打滚,尖叫声很快变弱,数秒之后彻底消失。
黑暗无声地吞噬了一切,而后如潮水般渐渐褪去。明亮的月光洒入室内,整洁的病房中空无一人——
仿佛从来不曾有谁踏足。
……
黄泉11层,举行“捉鬼游戏”的树林中。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天光。西索抱着坛子走在落叶间,掌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自从成为“鬼”以后,他遇到了9个人,听到了4次击掌声和2声短促的尖叫。假设尖叫者被鬼魂杀死,那么除他外还剩7个人,他们摸走了9朵白菊花,无论怎么算,现在理应都不剩菊花,游戏应当结束,他们获胜!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打从一开始,坛子里就不只有9朵菊花?
村长伙同鬼魂在作弊?!
西索抱紧冰冷的坛子,心中纷乱如麻。他不停变换方向,在绕过一棵3人合抱的大树后,猛地与另一人撞个正着!
对方同样没提灯笼,比他矮了两个头,目测不到170cm,应该是林肆或某位女生。
西索微微眯起眼,正要做点什么确认身份,对方却伸出细白的五指,依次比了几个数字。
——原来是莫莉·克隆博。
在游戏开始前,他分别与俞朗和莫莉约定了不同的暗号,只有彼此双方知道。对方刚刚比出的数字,正是他和莫莉约好的暗语。
西索暗暗地松口气,递出坛子让她抽。莫梨谨慎地摸出一个布袋,打开后果然又是白菊花。
西索冲她打出暗号手势,接着比了一个“十”——已经抽出10朵菊花了。
莫梨和他相识日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沉思着皱紧眉,在自己脖颈前横了一下,然后比出“四”——至少有4人已死亡。
白菊花、布袋和参与者的数目明显对不上,二人相顾无言,只能继续往前走。目送着西索远去后,莫梨皱紧眉扭过头,还没选好方向,猛然听到前方传来拖行声:
“沙沙——”“沙沙——”
一盏灯笼在黑暗间飘浮,一顿一顿地向她靠近。
莫梨警觉地望过去,只见一个跛脚人拖着不灵便的右腿,稳稳地提着一盏灯笼,一瘸一拐地向她走来。
——参与者中有跛脚的么?
她狐疑地眯起眼,恍惚间看到对面的鬼面具上花纹扭曲,随着烛火跳跃蜿蜒,仿佛某种邪恶的活物。
不祥的预感盘旋在心头,她用力闭紧眼再睁开,一切恢复如常,而跛脚人也走到了她面前。
根据规则,每当有2个人相遇,必须击掌后才能继续前进。想到先前的尖叫,莫梨抿紧唇瓣,从头到脚地细细打量他。
来人不高不矮,不胖也不瘦;他提着灯笼的手很稳,黑袍外的手掌苍白干枯,骨节夸张地凸出,深色血管交错着分布,如同某种条状爬虫,栖息在紧贴骨头的干瘪皮肉上。
他决不是委托者,那么……是村民么?
二人对峙了一会儿,跛脚人当先举起手,作势要与她击掌。
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对,莫梨迟疑片刻,想到规则,终究不情愿地举起手——
“啪!”
清脆的击掌声响彻树林,就在皮肤相触的那刻,阴森的冷意蓦然袭来,鬼面具忽然向后合拢,死死扣入莫梨的皮肤!
脸孔传来一阵剧痛,她闷哼着捂住头,很快在窒息中软倒在地。跛脚人缓缓地俯下身,面具上的花纹扭曲蜿蜒,组合出一张怨毒的笑脸。
木质面具越扣越紧,鲜血顺着脸颊一股股滑落,在意识丧失的前一秒,莫梨终于找出了规则的漏洞,原来是这样……
——复生后一定要告诉他们……
怀揣这种急迫的想法,她的身体渐渐变冷,而后消失在树林间。
与此同时,西索怀中的坛子里,无声地多出一袋白菊花。
……
洛晚循着指示,摸索着来到第三档案室之前。
再度复生后,意识到小田杏子还有同伴,她不敢耽搁,匆匆展开羊皮卷轴,根据地图找到了这里。
档案室的门没关,一切顺利得出奇,她按住门板刚要推开,动作却猛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