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讲我的理想,那自己呢?难道你没有梦想吗?”
“我怎样都无所谓。”黛莎微笑地望着他:“只要能看着你获得幸福,我做什么都可以。”
韦格从前也经常听她这么说,当时不以为意,可眼下听在耳中,只觉得背上沉甸甸的,压得人无法呼吸。
他担负不了2个人的生命,也回应不了她的期待,更加不能理解她扭曲的感情……
韦格痛苦地闭上眼,忽然问:“你在安息关怀所中做了什么梦?”
“这是秘密。”
“可我想知道!”他转过头,第一次正面直视姐姐:“到底是什么梦……让你心甘情愿地一直睡下去,甚至忘了自己正在委托中?”
黛莎沉默片刻,笑容微敛,神情瞬间变得惆怅:“是一个永远也不会在现实中发生的美梦。”
为免弟弟继续追问,她引开话题:“你呢?你没有梦吗?”
“有,但不至于沉迷。”韦格黯然地垂下眼:“我梦到大哥死而复生,爸爸改了酗酒的毛病,妈妈没有因为难产而死,塔伦脸上的胎记消失,我们一直幸福地在一起。”
——真是天真,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黛莎笑眯眯地想象着他梦中的画面,忽而听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最想看到的,还是你能得到幸福——比如嫁给喜欢的人,回归平静的生活,安宁地过完一生。”
黛莎的笑意立即僵在脸上,她惊愕地扭过头:“你希望我结婚?!”
“当然,我希望你的人生更完整,而非只有我……和家族。”
大概是双胞胎间心有灵犀,韦格在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悲伤。他硬起心肠盯着前方,自顾自地往下说:“每次看到你为我付出,我都感觉十分愧疚……我是个成年人,足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你不需要过分担心我,黛莎,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要被抛弃了吗?
就像用过的卫生纸一样,在失去所有价值后,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中。
黛莎紧紧抿着唇,低垂的眉眼有些阴翳。雨点“啪嗒”“啪嗒”地砸在伞面上,就在韦格以为她会慢慢想通时,却听姐姐轻声道:“你就是我的生命,我的世界。我不需要其他人生目标,只要帮助你实现心愿,就能得到幸福。”
“……你真是无药可救!”
韦格的心脏重重一沉,慌张与惶恐涌上心头。他把伞塞进黛莎怀里,冷着脸跑进雨中,一头冲入前方的木屋,回到了临时卧室里。
黛莎沉默地站在雨中,唇瓣崩成了一条线。她凝望着弟弟消失的方向,神色平静,眼圈却微微泛红。
——为什么?
她明明还有价值……难道在韦格心里,她已经成为累赘了吗?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她压下焦躁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忆黄泉10层中发生过的所有事,绝对有哪里出了问题……
……
同一时间,林肆对西南方的委托者们通知完注意事项后,独自走向最近的茅草屋。
那是村民的居所,里面住着一位老伯,他打算请对方凑数参加今晚的游戏。
行走在泥泞的土路上,眼看就要进入茅草屋,他的身形忽地一闪,整个人消失在原地,不见了。
“——诶?”后方的跟踪者惊呼出声,用力把眼睛揉了又揉:“不是吧,一眨眼的功夫……人呢?”
顾不得隐匿行迹,她从树后探出头,正要冲进雨幕,肩膀却被拍了拍:“跟着我干嘛?”
“啊啊啊啊——”
“嘘!”林肆一把捂住她的嘴,“安静!”
苏筱茉呆呆地望着他,在他拿开手后迫不及待地问:“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怎么做到的?是异能吗?”
“只要速度足够快,提前找好掩体,你也可以。”
林肆皱起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苏筱茉尴尬地搅着手指,“我不是……阿嚏!”
“怎么不带伞?”林肆拉着她躲到一旁茂密的枝杈下:“是公爵让你来完成村民的要求的?”
“……对!”苏筱茉忙不迭地点着头:“是罗贝尔公爵吩咐我……”
“撒谎。”林肆毫不留情地拆穿:“公爵根本没让大家接触村民,我是被特别安排的。”
“——诶?”苏筱茉惊愕地睁大眼:“可恶,你怎么变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