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的心中疑窦丛生,他沉思片刻,决定去2楼父母的卧室看看。
似乎是受环境影响,幼时的记忆渐渐回笼,他熟门熟路地来到2楼,即便周围没有光,走得依旧非常稳。
母亲五感灵敏又喜静,因此父母的主卧室在长廊尽头。西索在门外做好心理准备,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只见房间内窗帘半掩,夜光漏入落地窗,被褥整齐地叠放着,宛如无人的样板间。
他逐一检查木柜和抽屉,如预料般地毫无发现。不抱期望地打开床头柜,西索正打算转身离开,一本黑色笔记却出现在眼前。
它安静地躺在柜子里,黑色封皮微微发皱,显然经常被人翻阅。
西索一愣,拿出笔记走到窗边,胸口莫名发沉。他下意识攥紧本子,几秒钟后抬手翻开——
“aether”。
扉页上写着这个单词,“以太”。
“以太”的概念最早由亚里士多德提出,在哲学意义上,它是物质世界中除了水、火、气、土外的第5种元素。在希腊传说里,暗神伊利波斯和夜神尼卡丝生出了宙斯神埃忒尔,而埃忒尔的名字正是“aether”。
心脏激烈地撞击胸腔,“怦怦”“怦怦”的闷响充斥耳畔,仿佛有人扛着重锤在一下下猛敲,脑海深处紧闭的大门终于出现裂痕。
太阳穴猝然一阵刺痛,西索身形微晃,一瞬间感到天旋地转。他难受地靠在窗边,单手捂住额角,抖着手翻到下一页——
“卓越的人追求卓越的能力。历史由天才书写,平庸者只能化为尘埃。”
——是父亲的笔迹。
“啪嗒”!
笔记失手滑落,恐惧、惊惶、孤独、愤怒、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上涌,掩藏秘密的迷雾终于消散,封存于时光底部的真相浮出,西索痛苦地抓住头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他想起来了,总算想起来了……
来不及继续往下看,他冲出房间直奔阁楼,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门,熟悉的木箱立即出现在眼前。
阁楼不大,约有四十平,里面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个绘满暗红色符咒的木箱静立在正中。
夜光从天窗洒落,刚好落在木箱上,西索怔怔地站在门口,无数灰暗的回忆呼啸着卷来——
“鬼魂是一种巨大的能量,如果能掌控,人类必定会完成进化,成为更高级的物种。”
“据说我们的先祖拥有异能,可惜随着传承,血脉逐渐稀薄,除非发生‘返祖’,否则无法激发血脉中隐藏的力量。”
“近亲结合也许能发生奇迹,哈哈,西索,我和妈妈再给你生个妹妹怎么样?既是妹妹,也是妻子,你们是最亲密的人……”
“呕——”
西索捂住嘴,忽然弯下腰干呕起来。他一步步走向木箱,双眼明亮,面孔却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是的,他的父母的确是普通人,却一直在追求不属于自己的能力。为了拥有传说中先祖的异能,他们杀死长女,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将她的鬼魂封印在木箱里,企图吸收这种能量,成为所谓的“卓越的人”……
——他怎么会忘记这种事?
他居然能忘记这种事?!
西索按住木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发动能力[破坏]打开箱子,木屑“哗啦啦”地散落,扬起一阵发霉的灰尘。
——被封印在里面的鬼魂呢?
她也随着大火离开了吗?
他在夜光下环目四顾,没有焦距的视线划过虚空,片刻后疲倦地跪坐到地上,把脸埋入了手掌中。
雨一直在下,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上天窗,如同火焰在“噼噼啪啪”地燃烧。温度逐渐上升,焦臭味似有若无地飘来,西索慢慢抬起头,发现周围叠满了焦黑的尸体,黑暗不知何时被火光刺破,不祥的猩红色迅速蔓延,刹那间布满了整个视野。
地面的温度烫得灼人,他循着感觉抬起头,几乎和倒立在上方的女鬼脸贴着脸……
……
同一时间,茂密的树林里,香取裕美正要回返去“偶遇”俞朗,一盏灯笼却从远处幽幽飘来。
感知范围内没有鬼魂,她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在对方逐渐靠近时,夜风忽而平地卷起,枯叶打着旋儿飞上半空,形成了一道松散的墙。待到这个熟悉的场景落幕后,面前多出了另一条路,一个没提灯笼的黑袍人同样向她走来!
二人中必定有一个是鬼,想到游戏胜利在望,香取裕美打起精神积聚体力,准备像之前一样在感应到鬼魂那刻发动能力,将它诛灭。
坛子里还剩2朵白菊花,眼前的人取走一朵,俞朗再取走一朵,如无意外,他们必胜无疑。
——但赢得游戏的通用方法是什么呢?
就在她胜券在握时,另一边,2名黑袍人迅速靠近,很快来到她面前。
他们一个胖得出奇,一个身材适中,一个人的面具上绘制着哭脸,另一个人的则是笑脸。心知鬼魂拥有蛊惑能力,香取裕美并没过分关注外貌,她释放感知仔细查探,神情凝重地拧紧眉,在2个人同时抬起手后,情不自禁地倒退半步。
——她竟然没感受到他们气息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