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尤文彬眉头紧锁,脑海中浮现出俞朗的脸:“我哪来的儿子?”
“还记得5年前的体检吗?”男人侧过脸,在灰暗的灯光下,他的笑容十分怪异:“我们收集你的精子,成功培育了一个孩子。他一直跟着母亲生活。”
“这是违法的!”
“优秀的基因值得传承。”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怎么样,要去看看儿子吗?他4岁了。”
乔雾紧张地盯着后视镜,心急如焚却不敢作声。时间在凝滞中变得漫长,洛晚、俞朗、导师、父母的面孔依次从眼前划过,尤文彬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片刻之后平静道:“我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嗯哼,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我同意你的邀约,但要先回京城一趟。”尤文彬不容置疑道:“我必须去收拾东西,另外——”
他侧过身子,用下巴点点乔雾:“我要带她一起走。”
“为什么?”男人不解地拧起眉:“据我所知,她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乔雾气愤地捏紧双手,闷不吭声地扭开头。
“注意礼貌。”尤文彬冷淡地望着他:“她在京城无处可去,我答应过让她做我的助手,即便换了老板也不能食言。”
“你的口味真奇特。”男人别有深意地冲他挤眉弄眼:“好吧,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我同意你的要求。你可以回京城,但要把这个女人留在这儿——”
他朝乔雾点了点:“希望我们能尽快再见。”
……
尤文彬一夜之间消失了。
他的导师成国强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担忧。
“那孩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回家了吗?报警了么?”
“报了,警察全都找过了,他消失了。”
“‘消失’是什么意思?”年近六旬的老者惊得站起来:“难道……”
“他应该是自己离开了。”
“不可能!”成国强断然道:“又不在学校又没回家,他能到哪儿去?”
“我们推测……尤文彬也许接受国外招揽,悄悄地出国了。”
成国强闻言一顿,慢慢地坐回椅子上。
“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一直有人在打他的主意。他前阵子自驾离开京城,哦,对了,开的还是您的车……”
“是我允许的。”成国强语气和缓:“他说家里有急事,所以我把车借他了。”
“可他并没回家,而是去了贵川省,之后回到京大,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京城,接着就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他的‘消失’是主动且有预谋的?”
“这种可能性很大。”
成国强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盯着虚空兀自出神。尤文彬是他最偏爱的弟子,他原本已经不再收徒了,但在偶然认识他后,他意识到这个孩子拥有惊人的天赋,因此破例亲自教授。
自他考入京大起,他们有着数年的师生情谊。那个孩子善良早慧,外冷内热,他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或许他有苦衷。”静默许久后,成国强低声辩解:“他可能……可能被挟持了。”
“是他主动离开的。”来人加重语气:“没人能在京城强迫他……”
“我相信尤文彬。”成国强坚定地打断他:“我了解他,那是个好孩子,决不会不告而别。
“他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继续找吧,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
尤文彬和乔雾乘坐私人飞机来到狮城,接着转机去了洛杉几。
他们最终在皮弗利山庄附近一个名为“aether”的地下实验室里安顿下来。
“现在好了。”乔雾沮丧地叹口气:“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我也没想到——”尤文彬疲倦地按住额角:“至少在这里你会很安全。”
据他推测,之前前往阳炎山时,追踪的有2拨人,一拨负责追杀巫女,一拨则是为了找他。这2拨人互不干涉、互不知晓,而他利用信息差,恰好能借着默克集团的势力保护乔雾。
“总会有办法离开的。”尤文彬很快又打起精神:“只要我展现出更高的价值,就有谈判的余地。”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乔雾消沉地垂下头,“你本该在京大研究感兴趣的课题,而不是被困在这里……”
“多想无用。”尤文彬眉目沉静,不知从何时起,他似乎突然变得成熟:“既来之,则安之。米雪顶替‘乔雾’的身份留在华国,你现在已经变成了黑户,只能耐心等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充实平淡,想到身在黄泉的委托者们,尤文彬刻意研究提升体能与智力的特殊药物,这恰巧与默克生物制药公司的意图不谋而合,他迅速崭露头角,获得赏识,成为了aether实验室中的首席研究员;乔雾是美术生,对医药一窍不通,她无所事事地到处乱转,无聊地给尤文彬画素描,画他工作时、画他毒舌时、画他苦恼时、画他放空时……不知不觉间攒了好几本。
尤文彬儿子的母亲是个混血少女,她长得极美,五官兼具东方人的柔和与西方人的立体,他们仅仅见过一面就被分开了。深思熟虑后,尤文彬为儿子取名为“俞朗”。他认为比起父亲,幼崽更需要母亲,因此俞朗依旧和母亲一起生活,他们每季度被允许相处一天。
地下的生活枯燥冷漠,尤文彬和乔雾终日相对,他们一个喜静,一个喜动,一个客观理性,只认证据,一个相信命运,全凭感觉,起初矛盾不断,着实磨合了一阵才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
尤文彬从没与女人相处过,即便后来不再吵嘴,他也无法理解乔雾的想法。在她眼里,每一天的太阳、每一片晚霞、每一轮月亮都不同,她永远能在日复一日的枯燥景色中找到乐趣,她对生活永远抱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