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他睡死。”莫梨头疼地闭上眼:“有没有办法强制唤醒他?至少让他睡不好又死不掉……不然恐怕真要给他收尸了。”
晏离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当机立断地给他下针。不知是不是起了作用,俞朗在睡梦中锁紧眉,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们一直躲在圣器室里,因此没注意到外面长廊上去报信的人。收到罗贝尔主教的口信后,他的心腹快步赶往囚室,塔伦在那里受了一夜重刑,即将被送到城市广场,在那里当众处以火刑。
他到达囚室时,塔伦已经被装进木笼,半死不活地缩在角落。他的衣服血迹斑斑,裸露的皮肤上满是伤痕,面孔被烫得皮肉翻卷,双眼几乎失明,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绝对会被认作是一具尸体。
报信的人吓了一跳,他责怪地瞪向特威丝:“怎么把人搞成了这样?你一点都不具备宽容与仁慈!”
“我只是想让他说实话。”特威丝神情憔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大概是熬大夜的缘故,他双颊惨白,活像是从地底飘出的恶鬼:“他拒不供认,没有办法。行刑吧。”
“等等——”
报信人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特威丝烦躁地推开他:“做梦,简直是异想天开!我上哪儿去找死囚?监狱里爆发过瘟疫,囚犯们早就死光了!”
“总之,想个办法,这也是主教的意思。”报信人耸耸肩,“我只是个传递消息的,现在使命完成,接下来就靠你了。”
随口把他打发走,特威丝看向塔伦,目光阴沉沉的,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
为了证明自己与这名后辈无关,他硬起心肠亲手施以重刑,良知早就在这一夜间被对方的鲜血冲散了。他罪不可恕,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不会放你走的。”特威丝语声冷沉,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木笼:“你是被诅咒的恶魔之子,原本就不该存在……我只是在修正错误。”
如此在心底默念数遍,他终于短暂地麻痹自己,面无表情地拖走笼子,把它交给了其他人。
塔伦一动不动地缩在笼子里,他垂着脑袋,从头至尾连眼皮都没抬。感觉到面前光线骤亮,笼子被人越抬越远,他慢慢地扭过脸,怨毒地盯着特威丝,五官因仇恨有些扭曲。
“我不会忘记……”
他嗓音沙哑,话语如诅咒般在空气中徘徊:“我恨你,特威丝·罗素,我恨你们罗素家族的所有人……我会永远诅咒你们下地狱!”
就在特威丝心颤地目送塔伦被带走时,不远处门扉紧闭的办公室里,主教吉迪恩正在琢磨西索的提议。
“非同寻常的能力没有任何好处,反而给我们带来了灾难,罗素家族与罗贝尔家族的断绝绝非偶然。我没有后代,凶多吉少,无法改变什么,但如果能从中世纪……也就是你所处的现在开始调整,说不定会有不同的结局。”
吉迪恩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认为该怎么调整?”
“我知道,为了让后代觉醒异能,家族中做过许多努力。我建议停止一切尝试,最好让[掠夺]随着传承彻底消逝,这样诅咒应该也能平息。”
“恕我无法答应。”吉迪恩断然道:“异能是上帝赐予我们的宝物,是深植于血脉的特殊力量。罗贝尔家族因为异能获得了超然的地位,如果后代泯于众人,传承还有什么意义?平庸的家族没必要繁衍,会被历史自然淘汰。假如我们什么也不做,很可能都不存在21世纪的你。”
西索早料到他不会同意,然而此刻亲耳确认,仍然暗暗叹了口气:“异能不仅存在于血脉,你们可以试试别的……太阳、风、水这些自然能源,在这个时代勉强也算异能,其实钻研科学更靠得住。”
“科学……”吉迪恩突发奇想:“神明与鬼魂无所不能,它们算不算是一种能量呢?”
看着他感兴趣的神色,西索瞳孔微缩,连心跳都停了一拍。他想起了家族里荒谬的实验、父母的妄想和野心,姐姐的鬼魂被困在原地,最终酿成了那场灾祸……
——难道一切的源头是吉迪恩?
不,是他提醒了吉迪恩,所以……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这就是注定的命运吗?
西索愣愣地盯着虚空,一时间冷汗涔涔。他强迫自己收束心神,正要劝吉迪恩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主教大人,您还在吗?我刚发现囚犯没有换,特威丝神父并没听从您的命令,眼下火刑已经开始,那个人要被烧死了!”
“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吉迪恩不满地打开门,走到一旁朝心腹问话。与此同时,西索猛然感受到一股冰冷邪恶的骇人气息。
他猛地起身往外跑,洛红花见状连忙跟上来,“喂,你怎么了?”
西索来不及回答,他的心脏怦怦乱撞,仿佛要跳出胸腔。他迅速穿过长廊跑出教堂,看到阴云飞速聚拢,明媚的天空被遮蔽,周围瞬间暗下来。
“怎么回事?要下暴雨吗?”
“上帝啊,这也太不祥了……”
行人们纷纷躲到屋檐下,不安地祷告祈求。洛红花望着夜幕般的天空,心里十分不安:“怎么忽然这样……”
“你感应到了吗?”西索抢过一匹马,翻身坐稳后冲她伸出手:“黄泉之门出现了!”
……
黑夜骤然降临,时间变得模糊,唯有城市广场上火光熊熊。塔罗缩在血色的火焰里,皮肤一阵灼痛。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根蜡烛,正在一点点化成油,滚滚浓烟直冲天际,他痛苦地咳嗽着,忽而低低地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跳跃的火苗中十分瘆人。围观人群全都停止交谈,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皮肉被烤焦的异香隐隐飘来,塔伦的叫喊嘶哑而尖锐:“我是塔伦·罗素,我是罗素家族的人!我害死了诺曼底公爵夫人,一切都是族人指使的……全是族人指使的!”
火舌顺着枯木迅速蔓延,在“噼噼啪啪”的燃烧声中,他很快被火海和浓烟吞没,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残影。
塔伦奄奄一息地歪在笼子里,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在流逝。想到族人的冷酷与欺骗,想到自己愚蠢可悲的一生,他咬牙切齿地发誓:“我将永远诅咒你们!”
——他宁愿不再复生,把灵魂留在地狱,也要诅咒驱魔家族代代短命,直至断绝!
作者有话说:
最近我妈来我ip地看病,我陪着跑医院……每次去医院都晕头转向的像个土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