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处刑台正前方,身后三步远就是那个巨大的黑色铁质处刑架,处刑架的阴影从他肩膀上投下来,把他整个上半身笼罩在一片暗影里。
他背对着处刑架,面朝高台入口,双手还是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塌着,站姿懒散得像是在等公交车。
负责看守高台的几个海军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生了什么。
他们是本部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是从各支部挑选上来的校官,见惯了各种果实能力者的瞬移手段。
但黄猿的度出了他们认知的范畴。
他们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视网膜上还残留着一道刺眼的亮斑,等亮斑消退、视力恢复的时候,一个穿着黄条纹西装的瘦高男人就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了。
站在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士兵鼻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那个士兵。
一个年轻的少校,手按在刀柄上,刀还没拔出来一半。
僵住了。
不是被霸气压制的,纯粹是被吓的。
他认识这张脸,海军本部每一间办公室的墙上都挂着这张脸的悬赏令。
不对,那是海贼的悬赏令,这个人的脸挂在海军本部走廊的光荣榜上,照片下面的头衔是“海军本部大将·黄猿”。
走廊上那张照片里的黄猿穿着海军大将的正装,表情严肃但不失温和,像一个值得信赖的长辈。
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黄猿,歪着头,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知道是微笑还是嘲弄的弧度,墨镜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僵硬的、冷汗直流的、不知所措的脸。
黄猿歪着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同样僵住的士兵。
“嘛你们几个。”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在跟下属安排工作,语气亲切得甚至有点过分了。
如果不是他身后就是处刑架、如果不是整个广场正在打生打死、如果不是他刚才用那种匪夷所思的度出现在这里,光听他说话的语气,简直像是在食堂问“今天的咖喱还有没有多加一份”。
他从口袋里抽出右手。
度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动作,确保每一个士兵都看清了他的动作,看清他那只手上没有凝聚激光,没有武装色硬化,就是一只普通的、骨节分明的手,手指朝高台边缘的方向随意地指了指。
“现在跑的话,老夫就不踢你们下去。”
说完,他把那只手重新插回口袋,还往口袋深处掏了掏,像是在摸一枚硬币。
高台上的风很大,灌进处刑架的钢铁框架里出呜呜的响声。
广场上的爆炸声还在继续,但在这几秒钟里,高台上安静得不像是同一座岛屿。
几个海军士兵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同伴咽口水的声音、以及黄猿用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打硬币的细微叮叮声。
那个年轻少校的刀终于拔出来了。
他的手在抖,刀刃在空气中微微颤,反射出远处火光的不规则光影。
但他还是把刀举起来了,双手握柄,刀刃朝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中段持刀姿势。
他的声音也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大将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那个少校的眼睛,半眯着的眼皮底下,那双常年懒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难被定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