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鸡蛋,拿好啊!”
“这是你的,大娘慢走啊!”
“对对对,这个是你的,大爷你数数啊!啊?不会数数……”
一个时辰的讲道结束,大爷大娘们饿虎扑食一般涌向摆在门口的大桶鸡蛋。
堪称壮观。
白渔站在桶前,气沉丹田,丝毫不慌,显然是对此情景早有准备。
她右手捡鸡蛋,左手点人头,有条不紊。
颇有几分大将风范。
季砚刚讲完课就被抛弃,站在原地,人都傻了。
怎会如此……
他们刚刚听课的时候不是还听得很认真吗?
他还以为自己卓越的讲道能力已经在这一个时辰中征服了他们,能让他们放下鸡蛋而选择自己了。
谢止搬着一桶新的鸡蛋路过,见他傻愣着,皱眉:“去帮忙啊,没见那位沈姑娘都在帮忙捡鸡蛋吗?白渔都快忙不过来了。”
季砚看过去。
只见大门处,白渔正在一群大爷大娘中上演极限控场。
她双手舞出残影,声音洪亮:“别急别急,我都记得呢,拿完你的拿你的,拿完你的拿你的!我心里有数!我能把控!”
季砚:“……”
他抹了把脸,也顾不上难过,挤上前就要帮忙。
笑死,压根挤不进去。
他站在一群为鸡蛋疯狂的人群后,高呼:“我是发鸡蛋的!让我进去!我能帮你们发鸡蛋!”
无人在意他。
柔弱的丹师被一群凡人裹挟其中,挤来挤去,一时间发髻也乱了,衣服也歪了。
谢止在人群外看得直摇头,终于出手将他从人堆中捞了出来。
季砚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只觉得自己从没这么狼狈过。
再看白渔,只见她依旧游刃有余,甚至显得兴致勃勃,意犹未尽。
季砚:“……”
好可怕的人。
终于晕头转向的把人都送走了,季砚瘫坐在地上,一时间连难过都顾不上了。
反而是谢止特意走到他面前,半蹲了下来。
他看着他,道:“丹师季砚在修士中一呼百应,讲道一座难求,现在在凡人中还比不上一颗鸡蛋,是不是觉得很不解?”
季砚沉默片刻,抬手搓了搓脸。
他低声:“我说要为凡人讲解草药常识和急救知识,兄长笃定我会碰壁。”
他苦笑:“看来是他说得对。”
谢止轻笑一声:“在修士中你是丹师季砚,你的丹药能活命,你的讲道是他们在道途上更进一步的机会。”
他起身:“但凡人不认识丹师季砚,你的讲座不能为他们带来什么,可一颗鸡蛋会给他们今天的晚饭添道菜。”
季砚抿着唇不说话。
他低声问:“那我做这些是不是都没有意义?”
沈观月在一旁不耐烦:“没意义你就不做了?”
季砚沉默片刻,突然笑道:“也不能算没用吧,若有朝一日,听过我讲这些的人遇到了什么危险,我讲的东西能被他们用上一分,那就是救了一条人命。”
他起身,振作精神:“我再去准备几筐鸡蛋去!”
几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沈观月沉默片刻,道:“居然不是个装样子。”
白渔喃喃:“他居然真的是个好人啊。”
是啊,谢止想。
居然真的是个好人。
……
当天晚上,刚到下半夜,白渔又被陆辞霜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