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吧的第十个年头,况天佑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些缓慢却不可逆的变化。
他现自己偶尔会感到真实的疲惫,需要比过去更长时间的睡眠。
他的皮肤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光滑,眼角悄悄爬上了细纹,鬓边也多了几根刺眼的白。最明显的是力量,曾经属于一代红眼僵尸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正在一点点流失。
依旧比普通人强壮得多,但确实在衰老,以一种类似人类、却又远比人类缓慢的度。
是因为这个死寂世界灵气的枯竭?
还是那场神战对他造成的、潜伏多年的暗伤终于爆?
没人知道答案。
他和毛悦悦都默契地没有深究,只是默默接受着这个变化。
毛悦悦把大部分心思放在了况天涯身上。
十年的末日求生,天涯长到了十岁。在这个绝望、缺乏正常社交和环境刺激的世界里,孩子的心理成长注定畸形。
天涯聪明、敏感,却也极度缺乏安全感,性格里混杂着过分的早熟、偶尔的偏执,和对正常世界扭曲的想象。
每当她因为食物分配、或者对母亲马小玲模糊的认知、又或是单纯对这片死亡天地的愤怒而出现言行偏差时,毛悦悦都会用最大的耐心去纠正引导。
她给她讲自己那个时空的故事,讲香港的繁华,讲学校的趣事,讲人和人之间复杂又温暖的情感,努力在她小小的心田里,播下一点点属于正道希望的种子。
尽管这希望,在漫天的暗红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冲突爆在一个沉闷的下午。
为了节省最后一点干净的饮用水,况天佑没有同意天涯想用它擦拭一个捡来的、脏兮兮的旧娃娃的要求。
十岁的孩子已经有了强烈的自我意识,加上末日环境催生的偏激,天涯又哭又闹,指责况天佑不爱她、和外面那些等死的人一样冷酷。
况天佑这十年来拉扯孩子,心力交瘁,加上自身衰老带来的无力感,也被激起了火气,语气不免重了些。
父女俩越吵越凶。
就在况天佑一句:“你再这样不懂事,就别叫我爸爸!”
脱口而出的瞬间…
一股狂暴毁灭气息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天涯幼小的身体里爆出来。
“啊!”
天涯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不再是平日的黑色,而是变成了妖异、深邃的紫色。
她小巧的唇边,两颗尖锐的、闪着寒光的僵尸獠牙,暴露在空气中。
紫眼?僵尸?!
毛悦悦正在旁边整理所剩无几的药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瞬间站起,瞳孔骤缩。
红眼、绿眼、黄眼……她见过不少僵尸,可紫眼?
闻所未闻!
而且这股气势……狂暴,不稳定,却又带着一种原始威压。
“天涯!冷静!”
况天佑脸色大变,想上前抱住女儿。
失控的紫眼天涯却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被自己体内陌生的力量,还有父亲话语的愤怒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