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潮喉结滚动,许久才挤出一句话,“被打死了。”
简丛星一顿。
什么……?
周海潮闭眸,“他们说他盗窃实验体、破坏项目、精神失常,说他是叛徒、是疯子,所以死了也没资格得到体面的安葬,他们把他扔进了乱葬岗,像扔一袋垃圾一样。”
“他生前极为注意形象,每天出门前都要把衣服整理得整整齐齐,皮鞋要擦亮,头也要梳好,哪怕后来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依旧是整理仪容,可最后他却被丢在泥地里,浑身都是血和污泥,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简丛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很久,周海潮才继续开口,“后来我用尽了我和景文那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雇佣了一支佣兵队杀进科研部。我当时想得很简单,我要杀了崔立群,我要让所有参与过那些实验的人偿命。”
说到这里,他自嘲般笑了笑,“可真到了那一天,我还是没这么做。因为我现……风铃还活着,还有一些备用实验体也活着。想必是他们还没找到o1,又或者是o1是权贵的孩子,他们还在交涉中。”
“但那些孩子才是景文真正想救的人。如果是他,也一定会让我先救孩子,所以我用佣兵的力量带走了他们。”
“可那些孩子的身体早就被折腾坏了,离开科研部后没多久便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最后……除了还没来得及被解剖的阿明,就只剩下风铃。”
昏暗的灯光落在周海潮脸上,将他的神情映得有些模糊。
他像是在对简丛星说,又像是在对某个早已不在人世的人说,“还好、还好风铃活下来了,那是景文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孩子。”
“无论如何……我都得让她活下来。”
所以之前哪怕背叛与离开火柴基地也无所谓。
只要孩子们活下来,便好了。
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只留下周海潮的叹气。
“唉……”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日记本,“也许当初我就该更强硬一点,阻止他接手那个项目。后面的事……或许就不会生了。”
“我也不该离开都,我要是一直陪着他,我要是现得再早一点……”
简丛星闭眸。
元帅也曾说过,若是他当初强硬地把他父母留在都,或许他们就不会死了,他没有照顾好老友的后代。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简丛星定定地看着周海潮,“简觅……是我的母亲。”
“什么?”
原本还在感伤的周海潮这会儿浑身一僵,他一个激灵抬头,看着简丛星瞪大了眼,语气都有些变调,“你说什么?!”
他喃喃道:“简觅的孩子……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听说科研部事后还去寻找了,可都找不到了……”
简丛星叹了口气,“命运使然吧。”
周海潮愣了好久。
他看了眼简丛星残疾的双腿,喃喃道:“姓简……我早该想到的,天啊……”
“那你……你可不能让崔立群知道你的身份!”周海潮咬牙切齿道:“那是个疯子!为了达成目标什么都可以做的疯子!他若是知道你的身份,肯定会不顾一切把你抓回去继续进行实验!”
简丛星低头思忖。
他倒不是太担心这点,毕竟他如今也不是没有背景和军火的人了。
而且如今他的身份只有内阁和军部的几个关键人员知道,他曾和他们交代说暂时保密,不仅仅是为了避免麻烦,也是考虑到生机公司目前根基不稳,需要一个立场更为纯粹的人。
因此崔立群按理来说应该不会知道。
他更在意的是……
简丛星蹙眉道:“崔立群也未免太嚣张了吧?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吗?内阁和军部知不知道这件事?”
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他的父亲是叶老的儿子,母亲是鼎鼎有名的天才机甲师,他们为什么宁愿选择躲到卡帕拉也不愿意和崔立群对抗呢?
当然,这其中还有他父亲想要远离都纷争的原因,不过……崔立群的事他们就这样算了吗?
这里头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还是说他想多了?他的父母只以为这是手术的概率失败,其余的便不知情了?
周海潮面色更差了,“这不在军部的管辖范围,而内阁也同样希望科研部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无论是为了私欲还是真心希望联盟变好,因此崔立群只需要稍作包装便行了,打着为联盟找到污染病解药的旗号,又有谁敢动?科研部里生的实验,外人又哪知道什么呢?”
确实,若不是周海潮,简丛星至今也不知道。
简丛星眉头锁得更紧,“如今崔立群找上了高相,准备启动第三阶段的实验了,也许是因为我推出了纯净的植物后让他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