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他胸前那条暗绿色的领带时,邬芮视线顿了一下,除了黑灰色,他从不戴其他颜色的领带。
而余光中,是自己身上那条墨绿色丝绒礼服裙摆的一角。
暗绿和墨绿。
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你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
本该是一连串生气的质问,却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今天是我生日。”
一颗蓄力到极致,即将爆炸的气球,冷不丁地被一根针轻轻戳破了。
节奏完全被打乱,脑海浮现出一丝茫然。
下一瞬,在她反应过来前,一句干巴巴的祝福便已脱口而出:“……生日快乐。”
炮友关系存在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从不分享这些个人信息。
“怎么这么好骗。”宗柏也忽然低笑出声,单手插兜,俯低脊背,凑到她面前,“这不是我的生日宴。”
他顿了顿,嗓音沉缓:“是我们的订婚宴,老婆。”
第39章
邬芮错愕抬眸,四目相对。
心脏像是什么狠狠攥住了,呼吸也跟着不畅。
短暂的怔忡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讽刺意味颇浓:“看来你还没睡醒,在做白日梦吗?还是臆想症犯了?”
“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你!”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淡些,“别跟我说,你喜欢玩这种未婚夫妻过家家的游戏?”
“你幼不幼稚?”她嘲讽地笑了下,“你要真爱玩,就去找别人,我之前就说过,我懒得奉陪,也不想陪你玩了!”
她想走,想离开这个让她心烦意乱,又莫名其妙的宴会。
然而刚转了个身,她便被宗柏也一把拽住,扯了回去。
那股始终不肯放手的力道攥得她生疼。
她越挣扎,他就扣得越紧,像是烙印,疼到她下意识皱眉想骂人,却又在撞上他眼神的那一刹,悄然失了声。
他依旧是那张冷淡的傲慢脸,语气却很执着。
“找谁?”他执拗得像是要问个明白。
不等她回答,他敛着眉,眸光沉沉地锁住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有你。”
这像是简单的陈述,又像是一句蛮不讲理还不容拒绝的承诺。
淡淡的语气,却好似有个什么东西往她心脏上,狠狠地撞了过来,毫无道理可言,撞得她头脑发懵。
他就这样,不讲道理又固执地非要闯入她的生活。
哪怕她已经把话讲得很难听,将厌恶表现得很明显。
他也依然固执己见。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她再怎么挣扎,他也不会放手。
宗柏也松了些力道,指腹缓慢摩挲着刚被他攥出的红痕。
在她回过神来前,他自顾自地换了个话题,音调平缓,似乎在述说一个既定的事实:“今天确实很简陋,也很仓促,不过只是露个面,等之后定好日子,你想要什么样的,我们再办一个正式的。”
今天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务宴会,他带她来,本意是一起露个面,好借此拒绝那些往他身边塞人的企图。
可当他看见,她乖巧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替她打扮时,一个怪异又新奇的念头便浮现在了脑海里。
如果是名正言顺的关系,如果是合法的形式。
是不是就能绑定一辈子了。
就像他父母那样。
有没有感情不重要,婚姻只是一个无聊的途径而已。
“还有名字。”他看着她,眼神异常专注,“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邬芮下意识张了张唇。
然而,声音还没出来,眼眶中的热意便不受控地涌了上来。
难耐的酸涩感逼得她不得不轻蹙起眉,竖起全身的刺,才能勉强压下那股荒谬的泪意。
“你不觉得你这么说……特别虚伪,可笑吗?”她的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她很快就将它压了回去,“是你让我社会性死亡,是你毁了我想要的生活,现在又来问我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我说了,你就能让我如愿吗?”她已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了,可嗓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意。
邬芮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想要一切都回归正轨,想要我重新成为邬芮,想要我和你一刀两断……你能办得到吗?”
宗柏也盯着她,倏尔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沉缓开口,语气残忍:“死的是人邬芮,你是吗?你宁可当一个死人的替身,也——”
尖锐直白的字眼落入耳朵,宛若凌空袭来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