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ane的语气有些急迫:“Silvo下午从滑雪场回来后,状态一直不太对——”
杭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打断对方的话:“他怎么了?”
“我刚用体温计测了下他的温度,他发高烧了,意识很不清醒。”Zane顿了顿,将杭昭可能会想到的所有解决办法都一一否认掉,“家里没有退烧药,下午开始的那场大雪把别墅周围的路都堵死了,车子开不出去。”
“我打这通电话就是想问问你,你那边有退烧药吗?要是有的话,我去你那儿拿。”
家里的备用药品有是有,但是Zane来回一趟肯定比她直接送过去要慢,还不如她跑个腿。
这样想着,杭昭一边找来医药箱,一边冲电话那端说:“你们的位置在哪儿,发给我,我把药送过去。”
顿了顿,她解释般地补充道:“这样快一点。”
Zane没多说什么,只径直将别墅的定位发到了她手机上。
那位置离她不到六百米,居然这么近……
快的话,差不多七八分钟就能到。
杭昭刚盘算完时间,对方紧接着发来了一段几十秒的音频。
“这是什——”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Zane匆匆挂断了。
杭昭扯了扯唇,将药装进包里,戴上耳机,一边往外走,一边点开那段音频。
那是一段录音,音频的前几秒是一阵被处理过的沙沙的空白噪音,噪音结束后,耳机里传来了宗柏也的声音。
“……是我故意赶她走的,我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我,也舍不得让她照顾我。”
杭昭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呼吸一滞。
他说的,是她吗?
什么叫不想让她看见那样的他。
不过就受伤住院了,怎么就不能让她照顾。
杭昭愤懑地继续往前走,步伐踏得很重,眼眶却被风吹得蓦然一热。
中间隔了几秒的空白后,耳机里再次传来他的声音:“等我伤好了,就会去找她,我没她活不了。”
录音到这儿戛然而止。
杭昭心跳空了一拍,塞在兜里的手指紧了紧。
她木然地往前走,脚步一直没停。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她应该生气才对。
气他又自作主张地替她做决定,气他那始终改不了的坏毛病。
可心底倏然涌上来的,却是另一种陌生的情绪。
这一年来,她始终认为,宗柏也就是个出尔反尔的骗子,是个我行我素又自私的控制狂,所有的事都只按照他的意愿来。
可她从没想过,他放她走的原因居然是这样的。
所以,他其实不是反悔,是根本就没放下过她。
她倏地皱起眉,吸了吸鼻子。
风好大,吹得她眼眶中的涩意更严重了,眼底也烫得厉害。
……都怪宗柏也。
好端端的,发什么烧。
站在别墅门口,杭昭输入和定位、录音一起发来的大门密码,开门进屋。
别墅一楼没开灯,漆黑一片。
二楼倒是亮着光。
杭昭跑上楼,往亮着光的那间房走去。
人还没走到,她就和刚从屋内出来的宗柏也猛然撞上了视线。
他像是刚洗完澡,下半身只裹了条浴巾,上身裸露着,结实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头发也正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
他这副模样一点也不像发了高烧,意识不清醒的样子。
反倒非常生龙活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杭昭看着他:“Zane在哪儿?”
为什么这里只有宗柏也一人。
为什么他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
他到底是烧退了、病好了,还是压根就没发烧?
话落,宗柏也的脸色突然变得很臭。
他走到她跟前,不答反问,语气还有点差:“你这么晚跑出来就为了见他?”
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