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老头!
怎么说话的,让他评价了吗,还点评上了。
李特助顿时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正想转移话题,就听见宗柏也蓦然开了口。
他嗓音有些不耐,还有些自责:“不是她的问题,是我故意赶她走的,我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我……”
这样受了伤的,有瑕疵的,还有丑陋疤痕的我。
现在的疤比当时在掌心上留下的伤口更深也更丑。
她说不定会更嫌弃。
“……也舍不得让她照顾我。”李特助听见老板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那句话像句低喃自语,“等我伤好了,就会去找她,我没她活不了。”
闻言,李特助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听错吧。
这还是他那个无所不能的老板吗?
为什么感觉老板的语气里有种小心翼翼的卑微。
是卑微……吗?
他不太敢确认。
因为那天的太阳太过毒辣,毒辣到李特助也记不清,是不是自己昏头昏脑地听错了老板的语气。
他只知道,等老板伤好了,出了院……
到时候他大概率会被放个清闲的小长假。
李特助这样美滋滋地心想。
然而,他等啊等,这个小长假却始终没来。
明明原本一年的康复期,被宗柏也用积极训练硬生生缩短到了八个月。
可出院后,老板依旧一副工作狂的样子,整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用成堆的工作填充时间,像是不打算去找邬小姐了。
难道老板改变主意了?
准备以后都从别人口中听说她的近况了吗?
李特助之前瞧见过,被派去暗中保护邬小姐的人,是怎么向老板汇报工作的。
中午和晚上各传来一则工作半日报,日报中事无巨细地列举着,几点几分的时候,邬小姐在哪里,做了什么,和什么人见了面,情绪又是怎样的。
哪怕她那半天都在家里发呆,那群人也会丧心病狂地写:前两个小时,她边听音乐,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发呆;后三个半小时,她收到了一个快递,短暂地兴奋了几分钟后,继续趴在沙发上放空。
日报上的每一条文字都写得很详细,但李特助从没在那上面看见过邬小姐的照片。
他看得出来,老板很想念邬小姐,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浏览那两则简讯。
有时还会反复观看,像是怕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可老板的想念明明都到了这种地步,他却不让那群人拍些照片回来。
很奇怪。
照片不是比别人的文字记录更能缓解他的想念吗?
李特助完全搞不懂,他们这种深陷感情漩涡中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直到宗柏也生日那天,李特助看见老板收到了一张邬小姐的照片。
冰天雪地的街头,女人一袭深灰色长款大衣,巴掌大的脸藏在米白色的羊毛围巾里,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一年不见,邬小姐几乎没有变化,还是这么漂亮。
看来她过得挺不错的。
这是李特助看到这张照片时,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且唯一一个念头。
可他的老板显然不是那么想的。
宗柏也凝视那张照片许久,倏然开口:“帮我订张明天飞奥斯陆的机票。”
……哈?
李特助怔了怔,随即慢半拍地应道:“好的。”
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打算去找邬小姐了。
但是……Yes!
他的长假终于要来了!-
杭昭的车停在离酒吧稍远一些的路边。
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快步往自己的车走去。
寒风在耳边呼啸着。
以致于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宗柏也盯着她的背影,没有立刻追上前,只默默地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