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积压多年的恨意一起迸发,纪淑然脑子阵阵发疼,疼得她整个人都要裂了。
&esp;&esp;回过神来时,许安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esp;&esp;手里的刀遽然掉落,纪淑然呆呆地望着脚下,双耳一阵轰鸣。
&esp;&esp;许安唇瓣张阖,可她什么也听不见。
&esp;&esp;那段时日发生了什么,纪淑然想不起来了。
&esp;&esp;她只记得,家里进了蛇,那两人被毒蛇活活咬死了。
&esp;&esp;他们死后,纪淑然大病一场。
&esp;&esp;她在梦中喊娘,一遍遍说着要回庆县。
&esp;&esp;许安避开家人,带走所有值钱的东西,背着她离开那座大山。
&esp;&esp;他从未离过村,对山下的一切懵懂又无措,好在纪淑然教他学过几个字,他又机灵,就这么一步步带着她,千辛万苦回到了庆县。
&esp;&esp;回家那日,纪淑然罕见地精神了几分。
&esp;&esp;她怕脸上的刀疤吓着娘,特意用布包着,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裳,带着许安忐忑地回了家。
&esp;&esp;没有娘温柔的笑容,也没有她温暖的怀抱。
&esp;&esp;他们说,这家人失踪的失踪,死的死,早就没人了。那屋子空荡荡的,都荒废好多年了。
&esp;&esp;这些年来,她不愿去想母亲或许已经不在人世的可能,抱着那微弱的期望苟且偷生,跋山涉水回到家。
&esp;&esp;她只是想回到母亲身边。
&esp;&esp;可他们说,娘早就死了。
&esp;&esp;死之前,还一直念着她的名字。
&esp;&esp;没了。
&esp;&esp;什么都没了。
&esp;&esp;她再也,没有娘了。
&esp;&esp;纪淑然彻底疯了。
&esp;&esp;她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所有一切。
&esp;&esp;曾经是惊才绝艳的山文君最钟爱弟子的纪淑然,曾经那个坚韧不屈,温和秀丽的姑娘,那个离家多年,日夜苦读,只为了让母亲过上好日子的姑娘,从此不复存在。
&esp;&esp;活在这世上的,只是一个遭受多年摧残,深陷痛苦中无法自拔的疯婆子。
&esp;&esp;……
&esp;&esp;纪淑然垂眸,怕吓着这几个姑娘,她并未详细诉说,只将多年经历简单略过,可即便如此,谢瑛依旧气得不行。
&esp;&esp;“纪夫人可还记得当初将你迷晕之人的相貌?”
&esp;&esp;“陈年往事,早就记不得了。”
&esp;&esp;纪淑然轻轻摇头,“今日多谢几位姑娘相救,我还有要事,便不多叨扰了。”
&esp;&esp;“是要去寻你侄子?”云慕筱问道。
&esp;&esp;纪淑然点头。
&esp;&esp;萧婧华道:“他是在何处失踪的?我派人去找。夫人身子虚弱,还是留在县里等消息吧。”
&esp;&esp;纪淑然怅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他是为了给我抓兔子。”
&esp;&esp;“那孩子心善,待我极好,我说想吃兔子,他收拾东西就出了城。他身手灵敏,人又机灵,抓几只兔子罢了,不算什么难事。怕就怕。”
&esp;&esp;纪淑然叹道:“他是误入了那铜腾山。”
&esp;&esp;“铜腾山?那是什么地方?”
&esp;&esp;纪淑然道:“铜腾山在城外五六里处,那山极深,延绵数百里,我幼时便听说里边有猛兽吃人,因此极少有人敢前往。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铜腾山现在是何模样。”
&esp;&esp;铜腾山。
&esp;&esp;萧婧华思量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esp;&esp;忖度片刻,她劝纪淑然,“夫人先歇着吧,我现在差人去找许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