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槐迟疑了很久,“我不知道离婚后,我能干什么。”
五六十年的相伴,她变成了依附近江权而生的菟丝花。
她从来没断过想离婚的念头,她又害怕离婚。
“想离就离。”季逢雪举着胡萝卜当话筒,举在潭祝面前,充当记者询问:“请问潭先生,你支不支持魏槐女士离婚?”
潭祝拿起那根胡萝卜放进购物车,“必须支持。”
“三比零,你可以回去就和近江权提离婚。”
魏槐闻言开怀大笑,哪怕保养得当,眼角依旧浮现出细细密密的细纹,“是不是有些草率?”
“想了三十年的离婚,还要继续忍下去吗?”季逢雪又拿起一根胡萝卜,“魏家如果有异议,你叫魏家来和我说。近江权不愿意离婚,你叫近江权来和我说。”
潭祝盯着购物车里六根胡萝卜,最后没说什么。
“我会好好考虑的。”魏槐眉眼弯弯,冲淡了其间的忧愁。
“如果你担心离婚之后的金钱问题。”季逢雪说,“我会以怂恿你离婚的名义,给你一笔钱。”
毕竟是他叫魏槐离婚的不是吗?
“我有钱,应该我给你们小辈打钱才对。”魏槐语气故作轻松。
她偏头,看向季逢雪侧颜。
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衬得蓝眸清透、白皙的皮肤上毫无瑕疵。
除了那双眼眸,一切都那么熟悉。
眼眶温热,魏槐别开眼,她清楚自己未尽到作为母亲的责任,因此如今与儿子相见相识不相认。
潭祝失笑,“魏阿姨不用那么客气,我们有赚钱的能力。”
魏槐能有多少收入?魏家又没有魏槐分毫地位。
近江家当权人早变成近江利(近江盛爸爸),魏槐估摸着就只能每年拿点分红,离婚后连点分红也没了。
魏槐借撩头发动作抹去眼角湿润,“心意在就好。”
买完菜,魏槐坚持她付款,季逢雪和潭祝怄不过她。
收银员觉得面前的人很眼熟,可惜对方戴着口罩,一时间想不起来。
保镖拎着两大袋东西跟在后头,独自承受所有。
——
回到公寓,魏槐打量屋内装潢陈设,温馨且活人气息浓厚,和近江家完全不同的风格。
茶几上打开的酸奶剩下半杯、咬了半口的苹果放在水杯上,缺口处氧化发黄、波西米亚风毛毯从沙发落了一半在地上。
致使苹果产生缺口的罪魁祸首拿起苹果,“潭祝,你要不要吃苹果?”
正在给蔬菜生鲜归类的潭祝,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苹果上显眼的牙印,他没嫌弃,“我等下吃,现在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