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突然,他不想继续否认下去了。
短短一句话,徐式微瞬间僵在原地。
季逢雪神情淡淡,瓷白的面容没有任何瑕疵,“我本来是不想承认的,但现在想想太多事情等着我去解决了。”
他甚至没回头看徐式微,“你没有资格囚禁季逢雪,也没有资格对近江憬说爱。”
爱一个人,怎么舍得杀死对方?
天瞬间暗下来,雨珠不断拍打冲刷印在玻璃窗上。
徐式微的身影沉默且高大。
“我不想继续和你浪费时间。”季逢雪脑子里闪过很多问题,最后什么都没讲。
他叹一口气,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徐式微,“我也不想打乱你们现有的生活。”
若兰和潭宗离婚,除了因为近江憬,还能因为什么?
虽然她当妈妈很糟糕,但潭家无疑是最适合若兰的去处。
徐式微沙哑着声音,目光好似要将他穿透,“你不恨我吗?”
“只是预料之中的结果成真。算期待落空,称不上恨。”
所有人夸赞近江憬聪明。
聪明如近江憬,他怎么可能预料不到战争结束之后的事情?
他猜到自己要被政府清算,在新兴政府将会派谁清算他这一问题上,他想了很久。
直到最后,他才找出最为中肯的答案——徐式微。
没有人比徐式微更适合清算他。
季逢雪微微仰头,直视徐式微,冲他露出笑容,“我的死,总算帮你摘下那枚廉价指环了。怎么二十多年后,你又想重新戴上呢?”
他的话语里带着打趣,没有埋怨没有憎恨。
世界在徐式微眼里逐渐变得模糊,他眨眨眼,试图看清季逢雪的脸。
这几天,他幻想过无数次,如果他找出钉死季逢雪就是近江憬的证据,后续会如何。
季逢雪是什么表情和态度,他又说什么呢?
真到这一天,徐式微设想的言论全卡在喉咙中,吐不出咽不下。
心脏沉闷地一声声跳动,敲击着鼓膜,他放低音调,“有形的指环摘下了,无形的指环卡在心口。”
徐式微恨自己爱得太早,醒悟得太迟。
明明心脏早就产生悸动了,不是吗?
季逢雪不解地歪头。
囚禁在上将府这些日子,他天天吃饱睡好,空调打得温度够高,他穿得少也不冷。
眼睛底下原本的黑眼圈,消失无踪,凸显那双蓝眼睛更漂亮剔透。
鬼使神差,徐式微抬手抚上季逢雪脸侧,捧住他半张脸,“你说不恨我不怨我,你要我怎么放手?”
当年订婚时,徐式微做出了和现在一样的动作。
可惜那时他眼底冷漠疏离,比不起如今的深情温柔。
季逢雪打落他的手。接着抬起右手,握紧再松开,以此重复几遍后,他问:“学会了吗?”
徐式微:“……”
近江憬偶尔冷不丁地冒出点幽默感,季逢雪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