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他问:“那段时间,是不是很辛苦?”
潭祝原先以为,季逢雪作为豪门独子天之骄子,人生顺遂无虞。那样的人,是天上望尘莫及的明月。
谁曾知明月也曾摔落高空跌入泥潭。
“你指得是哪段时间?”
“我指得是你以近江憬为名,生活的时间。”潭祝没有明确说出哪件事、哪个时间段、哪段经历。
他对那些人感到愤怒的同时,心脏只剩下对季逢雪的心疼。
那个时候,有人对近江憬说出“如果近江憬感到难过的话,我可以随时飞去帝国”这种话吗?
季逢雪沉默着,他的眸光平静淡然,片刻后伴随自嘲般的笑意,他开口了。
“在以近江憬为名生活的时间里,我不敢觉得自己辛苦。”
高攀不起
不是辛苦,也不是不辛苦,而是不敢觉得自己辛苦。
星际战争那几年,依靠实体轻工业发家的魏家迅速衰落,好在近江权有良心,没有对魏槐置之不理。
近江家的希望落在近江家肩上、朋友们期望近江憬出人头地好成为自己人脉。
军工所依仗近江憬学识、帝国盼望近江憬能够制造出什么,打破战争困局。
那些人怕他好,又怕他不好。
怕他好,所以态度强硬的逼迫他与徐式微联谊。
怕他不好,因此在物质层面,给予他能给予的一切。
“其实现在回头去看,挺具有挑战性的。”季逢雪代入自己作为季逢雪的视角,去旁观近江憬的人生,“近江憬居然能在那种环境下,实现主宰计划的成功。”
近江憬的传奇人生,根本无法复刻。
他笑道:“我觉得近江憬很厉害,仅此而已。”
再去计较其他,早没有必要。要知道近江憬死了快三十年了。
季逢雪用得称呼是“近江憬”,而非“我”。
“我也觉得他很厉害。”潭祝读懂了他的剖白。
正如季逢雪而言,他对他是近江憬这个事实,渐渐的失去实感。那段近江憬的人生,离他离得太远。
潭祝没继续追问什么,“要去午睡吗?”
季逢雪诧异地转头,对上潭祝视线后,他莞尔:“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我成为季家的孩子之类的问题。”
能问的问题有很多,然而潭祝只问他要去午睡吗。
“虽然我很好奇,但我认为你现在更需要休息。”潭祝牵住他的手往卧室走,“而且那些问题,我想知道的时候自会问你。”
他音调放低,叙述事实:“毕竟我们之间,拥有很多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