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越讲到后面,他越像在自言自语。
是啊,季逢雪说他们没良心,说自己不和没良心的人计较。明明他自己才是最没良心的那个,不是吗?
他们之中横亘一条性命,他怎么能不计较?他们应该互相折磨纠缠到死的。
“他有心,但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精力去和你们计较?”潭祝轻嗤,“你觉得你配让他计较吗?”
见主予怅然若失的模样,他态度坚定,“我比你清楚哥是怎么样的人,请你不要再非议他。”
倘若季逢雪没有心,他怎么可能从出道起,关注自己那么多年?出事后第一反应遵守承诺飞来帝国见他。
主予张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辩解,不知道从何辩解。
“哥已经从近江憬的身份中脱离出来了,你们没必要困在原地,纠结那些过往。”
失魂落魄地垂眸,主予近似喃喃:“季逢雪真的好招。”
后知后觉,他明白了季逢雪那句:我不和没心的人计较。
和没心的人算良心账,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于是季逢雪什么都不计较,此刻终于让主予感到了绵长的痛苦和煎熬。
他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眸和潭祝对视,“他想要的不就是我们被困在原地吗?”
死在那里就好了
“那是你的想法,主局长应该改改自己随意揣测人的性格。”潭祝不想继续和主予浪费时间,“麻烦主局长快点签好字,毕竟我们看见对方都很厌烦。”
即使他已经上位成为正宫,但看见情敌依旧厌烦。
“他那种人,你觉得你能抓住他吗?你自己几斤几……”
主予话还没说完,潭祝放在桌面上的通讯器,跳出来自季逢雪的来电提示。
当面选择接通,季逢雪含着刚睡意朦胧时的沙哑嗓音问:“你们面前有水吗?”
虽然不清楚什么状态,但潭祝老实回答:“有。”
“好。”季逢雪开口语气有些倦怠,“你叫主予多喝水漱漱口,他自己听听自己讲的是人话吗?”
睡到一半摸摸身边,发现被窝凉透,猜想应该是潭祝出门赴约。
放心不下打开监听器,主予的疯言疯语尽收耳中。
潭祝莞尔,哥打电话是来给他撑腰的。
“主局长听见了吗?哥叫你多喝水漱漱口。”
主予用手抵住唇边,嘴角低低地溢出几声笑,“我说得难道不对吗?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的的确确被困在原地了。”
他眼神悲戚,像被大雨浇透,“季逢雪,你如果要我的命,直接拿去好吗?”
一命偿一命而已,他又不是还不起。
“嗯?”手腕揉着额心,季逢雪卷着被子滚了半圈,“你的命很值钱吗?你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得是什么吗?”
“你现在最应该做得是给潭祝签字,懂吗?”
潭祝在主予对面端坐,季逢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变得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