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降e大调夜曲op9no2》,表白圣曲。
仿佛觉察到了什么,季逢雪在尾音落下时,开口未叙述完的话被潭祝堵在话口。
潭祝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钻戒。他很是局促不安,甚至不敢去看季逢雪的脸。
“哥……”
“嗯?”微微诧异而睁大的蓝眸漂亮清透,季逢雪莞尔,“怎么半天说不出下一句?”
“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吗?”
潭祝垂着头,乌黑发顶被光圈晕染开浅薄的光泽。
季逢雪沉默片刻,就在潭祝心如擂鼓以为自己要被拒绝时,季逢雪叫他抬起脸。
潭祝不露痕迹地松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伸出手,季逢雪抬起潭祝的下颌端详几秒,凝视他紧张的眼眸问:“在和我求婚吗?”
“嗯。”短促的一个字,潭祝举着戒指的手心逐渐发汗。
“不会后悔吗?”季逢雪垂下眼,扫落小片扇形弧度的阴影。
潭祝格外坚定,“不会。”
“既然你不会后悔,那就没问题。”
潭祝怔了怔,目不转睛地望了季逢雪许久。
直到季逢雪笑着举起手,在潭祝眼前晃了晃,“傻了?不给我戴上吗?”
安静片刻,潭祝悬着的心终于活过来了。欣喜的情绪在血管内横冲直撞,他整个人木讷地行动着。
季逢雪的手白皙干净,修建圆润的指甲、纤细修长的手指,缓缓套入一枚钻戒后,美得不可方物。
坐在钢琴凳上,指根处明显的异物感令季逢雪觉得新奇——做实验得带手套,所以他几乎不戴任何装饰性的戒指。
潭祝维持单膝下跪的姿势,喉头无声吞咽数次,轻声问:“还喜欢吗?”
方才弹过的那首《肖邦降e大调夜曲op9no2》,不停在脑海中盘旋。
季逢雪回握住潭祝的手,小狗的手心濡湿,“你送的我都喜欢。”
稍一用力拉起潭祝,分出半张钢琴椅拍了拍,示意他坐上来。
于是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钢琴椅上。
季逢雪问,“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你来帝国找我那天晚上,我测过你的指围,就联系设计师定做钻戒。”潭祝实话实说,“直到前两天,钻戒才定做好。”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等一切稳定下来之后,再和季逢雪求婚的。
但他忍不住,他不知道等一切稳定下来之后需要多久。
季逢雪点点头,举着手对准头顶白炽灯,戒指上的钻石光芒璀璨,折射进他眼底,衬得那双蓝眸柔软干净。
他一本正经道:“那要改下国籍了小潭。毕竟要去领证的话,上头不会仍由我和帝国国籍的人扯证的。”
潭祝迟疑几秒,大脑才缓慢处理季逢雪讲得话。
“领证?”
“不想和我结婚吗?”季逢雪眉目舒展,偏偏头,发丝随他动作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