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低眉垂眼,扫了一眼她白皙干净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解释道:“我是不想你脏了手,小伤,我会处理。”
苏锦俞撤回手,冷哼一声,盯着他的眼皮质问:“是处理伤,还是想处理弄伤你的人?”
牧炎抬眸看她:“伤。”
两个人对视着。
苏锦俞面对面打量过牧炎无数次,他永远都是冷着一张脸,眼里总是淡然的看不到任何情绪,仿佛世界上除了万林,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他上心。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明明永远都是一副屈于人下的姿态,却始终撑着一身傲骨。
哪怕让人强硬打伤他的腿,让他跪着,甚至把他踩在脚下,烧红的洛铁烫在他身上,他匍匐求饶,眼神里也永远藏着不服输的暗芒。
这是苏家看重他的原因,也是苏家防着他的原因,更是苏家讨厌他的原因。
牧炎做着当狗的事,却永远会用眼神告诉他们,他是一头驯不服的野狗,想让他心甘情愿做事,得丢足骨头。
每次看见他这样漠视自己,苏锦俞都会抬手甩给他一巴掌,再呵斥一句:“你别忘了你只是我捡回来的一条狗!”
可今天,她甩巴掌的时候牧炎后退躲开了。
在她气的脸色铁青往前跨步再想动手的时候,牧炎平静地盯着她说:“一巴掌,换苏锦城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苏锦俞扬起来的巴掌,因为这句话,怎么都甩不到牧炎脸上了。
因为她知道,牧炎是真敢杀了苏锦城,也真能杀了苏锦城,他是自己用金钱和权力养出来的一把锋利的刀。
还是一把她隐隐察觉到,快要控制不住的刀。
明面上能无所不用其极,掠夺商界资源。暗地里,能干脆利落、不留任何把柄取人性命。
外面有人敲门,苏锦俞冰冷的目光暼向门口:“进。”
江叙已经匆匆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推门进来。
关上门之后见苏锦俞脸色很差,满脸心疼地快步过去,心疼地握着她的手拿下来,软言软语地哄:“姐姐,你说你跟一条不听话的狗置什么气?”
苏锦俞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江叙矫揉造作、滴水不漏的演技,把手从他双掌间倏地撤出来。
江叙正欲继续哄,苏锦俞没甩在牧炎脸上的巴掌,甩在了他脸上:“注意你的身份,你还没资格骂他是狗!”
江叙捂着脸,惊讶又委屈地看着苏锦俞,脸上火辣辣的疼烧红了他的眼。
可他只是个床伴,只要敢质疑一声,苏锦俞现在就能让他立刻滚蛋,他所有的努力和隐忍,都会前功尽弃。
纵使心里有滔滔江水的憋屈和不满,也只能垂下眼皮把到了嘴边的委屈咽了回去,然后怨愤地用余光瞪着牧炎。
牧炎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平淡命令:“小白脸,去拿医药箱来给我处理伤口。”
“凭什么……”江叙不可思议瞪着他,都是狗,他有什么资格命令自己?
牧炎淡定打断:“就凭我是她合法丈夫,我起诉你的话,她婚内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钱,你都得一分不少退回来。”
江叙还想辩驳,苏锦俞直接冷声命令:“他让你去就去。”
牧炎等江叙拿了医药箱来给他处理了伤口。
缠上绷带之后,他盯着江叙看了得有一分钟,突然冷不丁地说:“我现你和她越来越像了,你不会是她的私生子吧?”
“啊?”江叙蹲在地上,目瞪口呆仰头看着靠坐在书桌上的牧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