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腿脚都有些软,胃里涌上来一层反胃的呕吐感让他没忍住低头干呕了一下,才不慌不忙转身,看向天台储水塔。
那个人一身黑,坐着的,一条腿屈起踩着塔面,一条腿吊在塔台边缘,连着衣服的帽子把整张脸蒙的只剩下巴。
他双手搭着塔面边缘,像随时要准备突然跳下来。
哪怕牧炎处于下方,也看不到他的脸。
但是大概能根据他的腿长和臂长,估摸出他没有自己高,声音也有很大差别。
不是南宫泽。
牧炎心里没来由地失望,又伴随着一丝庆幸,慢条斯理回击:“枪子儿可不长眼,专挑露头的鸟打。”
“你说的对。”对方笑了,笑声爽快,“可是站得高,才看得远。”
“你是影子吗?”牧炎单刀直入,另一只手也揣进了裤兜。
“这不重要。”对方狡黠一笑。
“那什么重要?”牧炎问。
对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低低的声音带上了压抑的愤恨和讽刺:“毒网。”
“你是卧底?”牧炎始终波澜不惊,他隐隐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了,不想浪费时间。
“卧底?”对方嗤笑,微抬起头,盯着牧炎揣在西装裤口袋里轻微颤抖的手,“你说的是白天网上通报的那种,警号永久封存的吗?”
在牧炎开口之前,对方抢了话,语气极尽愤世嫉俗:“他们这种信奉正义虽迟但到的人太蠢了,有些事情,就得血债血偿。”
牧炎感觉到对方嫉恶如仇的气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低低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淬着明晃晃的讽刺,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嘲弄。
这种江湖式的惩恶扬善,在如今的世道早行不通了。
真要这么干,先得过的,是国家人人必须守的法,是条条框框的规。
当然,这些都是能约束普通人的,而不是眼前的人……
牧炎问的直白:“选在这栋大厦,你是南家的人,还是南家曾经供养的技术员?”
那人明显手指敲着储水塔表面的手顿了一下,才冷声道:“你知道的,太多……”
话还未落,牧炎看见他双手突然一撑猛地跳了下来,人还没落地先听见了一声低吼痛呼和子弹碎裂布料嵌入皮肉的闷响。
紧接着,那人落地之后在地上还滚了一圈,躲到了储水塔后面。
“无耻!”他坐在地上,左腿因为剧痛而颤抖,低吼怒骂,“你他妈出卖我!”
“言重了,各取所需罢了。”
牧炎想抬步走过去趁机看看他什么模样,刚抬脚心脏一阵剧痛,腿也跟着一软猛地单膝跌跪在地。
顾不得其他,他只能拿出药瓶倒了两颗药吃了,苦味从舌苔一路蔓延到喉咙。
刚把药瓶放进兜里,抬眸那个人已经一瘸一拐跑了。
“人跑了。”牧炎拿出从苏家老宅就保持和苏锦俞通话的手机,“我心脏病犯了,先去追,你派人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