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房时便有值守弟子提醒,客舍东侧约一公里有个热闹集市,虽说不及凡间城镇的市井繁华,但也五脏俱全,足够日常采买。
“糖葫芦——刚蘸的糖葫芦嘞——”
循着叫卖声转过街角,季清寒眼前一亮。
值守弟子说的还是太谦逊了些,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灯笼初上,酒旗招展,捏面人的老伯正在给凤凰点睛,卖胭脂的姑娘手腕银铃叮当。
他一路走到糖炒栗子的铺子,正准备买上二两,忽地想起自己身上只有灵石,没有银两。
“阿伯,这栗子怎么卖?”
正在炒栗子的阿伯脸被热的通红,手中动作不停,抬起头笑呵呵地回道:“五十文一包,仙君可要尝尝?刚出锅的,还冒着糖香嘞。”
筐里褐亮的栗子裂开金黄的缝,甜腻的热气直往人鼻尖钻。季清寒不死心,从袖中摸出一枚下品灵石:“用这个能买么?”
“哎哟仙君说笑了。”老伯连连摆手,铁铲在锅沿敲出清脆声响,“小老儿这摊子,可找不开这贵重玩意。”
季清寒念念不舍地将目光从板栗上挪走,正欲转身,忽然从袖中摸出个素白锦囊,沉甸甸的,里头叮当响。
这不是他的东西,他目光一紧,警惕地环顾四周。
长街上游人如织,有摇着扇子的闺秀在胭脂铺前娇笑,几个孩童举着糖人从身旁追逐而过,连卖栗子的老伯都只顾着翻炒锅中栗子。
没有窥探的视线,没有可疑的跟踪者。
季清寒小心翼翼地解开束绳,里面竟然是满满当当的银两:五六个锃亮的银锭下压着数十颗碎银,最上头还躺着串铜钱,整整齐齐打了红绳结。
“哪来的银子?”季清寒疑惑地捏起一枚银锭,底下忽地飘出张纸条,墨迹龙飞凤舞:
【身无分文也敢出门逍遥,莫非想吃白饭?】
季清寒猛地攥紧锦囊,耳尖发烫。
这些银两,究竟是何时被师兄不动声色地塞进了他袖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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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找借口让师弟出门玩,师兄好~师弟买东西乖乖给钱,师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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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有人在演!
等季清寒晃到了师兄说的茶楼门前时,已经是手上挂着一包糖糕,怀里一包糖炒栗子,指尖还夹着糖画凤凰和冰糖葫芦。
他刚迈进茶楼门槛,肩上搭着白巾的店小二便迎上来:“客官,里边请!”
小二瞄了眼他满手的吃食,堆着笑凑近,“客官可还要再掭些咱们这的招牌茶点?松子鹅油卷配这碧螺春最是相宜,刚出笼的荷花酥也酥脆得紧。”
“那都来一份,还要壶碧螺春。”季清寒寻了个靠窗的座儿,小心翼翼地把糖画架在窗棂上,冰糖葫芦搁在碟边。
“好嘞——”小二麻利地擦净桌面,“客官稍等,茶水马上来。”
待小二一走,季清寒立马挺直身子,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身子往后挪了挪,竖起耳朵,恰好能听见后面一桌的动静。
他这位置可不是随便选的,方才路过时,那桌客人正低声议论着一个“怪医”。
“…成天穿着个红衣裳,袒胸露乳,哪像个医修,真是不像话。”
听到这,季清寒嘴角几不可察一抽。
刚到茶楼便能打听到点东西,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嘿,你还别说,就这副德行,偏偏有人说他医术高明得很,什么疑难杂症到他手里都能手到病除。”说话的人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我看呐,多半是故弄玄虚,骗那些病急乱投医的傻子罢了。”
“可不是嘛,听说他还是药王谷的大弟子呢!按理说,药王谷出来的人,哪个不是德高望重的?”
另一人咂舌,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哼,什么大弟子!我看呐,多半是药王谷也容不下他这号人物,才让他在外头招摇撞骗!”先前那人对这个身份嗤之以鼻。
“还每隔五日免费问诊,明日便是第五日。我倒要看看,他那高明医术究竟是真是假,别是哄骗那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罢了!”
“哦?明日就是?”另一人像是来了兴趣,“那明日倒是要去瞧瞧热闹!”
“正是!正好明日无事,去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也好让他那套骗人的把戏在大伙儿面前现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