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睡在荒庙残垣下,枕着干草数星子,会突然想起云峰山上的师兄,也不知道师兄消气了没。
他一路斩妖除魔,竟渐渐出现在了说书人的口里。
“诸位可曾听过‘凌霄仙君’?”
说书人醒木震案,惊起满堂酒客。山羊胡须随唾沫星子飞扬:
“上月青州城外——一孽畜盘踞黑水潭百年,吸食童男童女三十六对!偏生遇见这位主儿……”
……
正舀着杏酪粥的季清寒手一抖,半勺粥糊在了下巴上。
没想到当初随便编的称号竟然被流传了下来,早知道,就选个好听些的名字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仙君剑光一闪!”
“咔嚓”一声,瓷勺磕在了碗沿上。
满堂茶客轰然叫好,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那个被粥呛得直咳嗽的青年。
二楼雅座。
跑堂的小二推开雅间雕花门,屋内檀香袅袅,却空无一人。他怔在门槛处,忽觉手中沉甸甸的,不知何时竟攥着粒碎银
“奇怪……”小二挠头自语,“我上来作甚?”
余光瞥见案几上金光一闪,竟是一枚金锭端端正正摆在桌上。他倒吸一口凉气,慌忙环顾四周:“这、这是哪位贵客……”
窗外雪絮纷飞,隐约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可待他凝神去听,却只余楼下鼎沸人声。
作者有话说:
猜猜点粥的这个人是谁?下一章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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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师兄来了?
踏出酒楼门槛,漫天飞雪迎面扑来,顷刻染白了他的眉睫。
他下意识地双手合十,朝掌心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双手:“明年该是个好年景。”
这倒不是因为寒意,毕竟这么冷的天,也就他还穿着一套单薄的剑袍。只是站在漫天飞雪里,不做上这么一套,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季清寒踩着新雪哼着曲,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浅痕,转眼又被新雪掩去。
街头转角处,两道身影静静伫立。青衣男子手持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线映出他的眉眼,正是多年未见的林芷。
林芷望着雪中独行的背影,轻声道:“看来季小友这两年过的不错。”
旁边那人冷笑一声,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子不痛快:“不错?不是被偷了钱就是饥一顿饱一顿,连破庙都睡上了,这也叫不错?”
他眯着眼打量着远处那人单薄的衣衫,声音都高了几分:“我给他备的衣裳不穿,偏要披这粗麻布衣,当真是出息了!”
听闻此言,林芷莞尔:“祁道友竟也有这般束手无策的时候。”
“季小友本就不是贪图享乐之辈,祁道友实在不必如此挂怀。”
风雪中,祁鹤寻长久地沉默着。素色长袍上的银线暗纹在雪光中忽明忽暗。
许久,他才低声道:“是啊。”
声音轻的几乎要被风雪吞没,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坠子,上面挂着一片火焰般的羽毛:“他向来如此。只是……”
只是除了这些富贵物事,我竟不知还能给他什么。
“什么?要我娶谢府千金?”季清寒指着自己的鼻尖,满脸不可置信,“就为那劳什子的荣华富贵?”
自入冬后,难得艳阳天。
时隔一月,他因着些私事重回青州城,刚踏入青州城门,便被几位锦袍修士团团围住。为首的修士手持名帖,上头“谢府”二字在阳光下明晃晃地刺目。
就这样,季清寒被“请”进了谢府。
“季公子,谢家嫁女,自然不会亏待了你。”自称谢府长老的老头将茶杯往檀木桌一放,热气腾腾,“城东三座绸缎庄,城南两间药行,都是给姑爷练手的。至于修行所需,家老祖宗留下的洞天福地,随时可去。”
一张玉牌摆在季清寒面前,微薄的灵力看的季清寒嘴角一抽。
荣华富贵?他芥子囊里的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怕都能买下整个谢家。
将玉牌推回去,季清寒目光真挚:“谢公厚爱。只是在下一心向道,怕是要辜负这番美意。”
“年轻人别急着推辞。”长老抚须而笑,“谢家藏书楼里可有失传的剑谱,后山养的灵兽亦能助君修行。只需季公子点头,今日便可进行修炼。”
“更何况,小女亦是修道之人,与季公子志趣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