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要好好藏着。”
赵旻把脸埋在江意的颈窝,没有回答。
多年以前,他也是在这间卧室里搂着江意。
那时候的江意会卷着被子,趴在他身上,指尖在不可描述的地方游走,咬着他的耳朵说,想吗,那可别让我妈发现了,小赵老师。
他在江意这破太多的戒了。
仅仅因为出轨的母亲,赵旻整个童年饱受歧议论,乃至高中,私下里也会被老师耻笑,搬水泥的爹可生不出这样的天才。
没有人比他更懂第三者的痛苦,带给家人的痛苦,可接受不了江意离开他。
“你还真赖在这里。”江意踢了踢他,反被赵旻抓到冰凉的脚心。
冰凉的脚心渐渐被捂热。
江意舒服了不少。
人在生病的时候想得格外多。
他闻着熟悉的薰衣草味,渐渐陷入到消极的情绪中,这五年,他想问得太多了。
更怕一些问题重新翻出,扎得他遍体鳞伤。
“这五年。”
“怎么过来的。”江意声音很干。
赵旻的动作明显迟钝,静静地说:“也就那样吧,正巧赶上了风口。”
“敷衍。”
赵旻没敢抬眼,他小声说:“我当时,只是想赚一张飞美国的机票,去见你一面。”
为了老婆,他才有了现在。
“为什么不回微信。”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么样。”赵旻叹了口气。每个深夜他都控制不住地要回复,连着江意发来的图片他都逐一保存,放大了看,是否有什么特殊痕迹。
“回了算什么,又把你吊着,又离你远远的。”
还不如远远的。他知道的,江意没有他,过得也会好。
“然后就不回了?你真可以。”江意瞥了他一眼,继续问:“为什么去云南?”
“我爸埋在哪儿。”赵旻静静地说,“很早,他不在了,那年天热,半路上躯体撑不住了,只能埋在云南了。”
江意没听过赵旻提过的他父亲,他看过赵旻的笔记本,学生时代,一天两块的生活费,也天真地问过赵旻,高中食堂还管饭啊。
他摸了摸赵旻的腰,肌肉更加紧实了。
“我支教时候,有个小孩子特别像你。”赵旻笑着说,“总趴在桌子上睡觉,下课就跑,我就特别想你。”
“你在镇雄?”
“是。”
“那年的新闻是你发的?”
“是。”赵旻解释道:“那个地方只有一所希望小学,家里不注重教育,五六岁的孩子什么也不懂,拿着铅笔头随便学点加减法,十几岁订了婚嫁了人。”
赵旻惋惜道:“正巧遇到了地理考察队的队长,他们拍了地貌,顺便拍了照。”
江意不语。
“他们喊着我,我就编辑了条图文。”赵旻搂着他,想到了些什么,他说:“兔子先生,你捐了十万,拉横幅的那天我也在。”
江意恍惚,原来真的是赵旻。
正和朋友们玩着德州,一局赢了十万块。
在抽烟的间隙,他看到一条图文,是某地的希望小学,只是在某一张照片上,他看到有些熟悉的背影,只是一刹那,他的心就紧紧绷住,可他反复确定了位置,不是赵旻。
赵旻不可能在这。
他又往下扒了扒。
几组照片出现在眼前。
图片上的饭菜实在难以想象,萝卜白菜粉条,江意于心不忍,联系了资助方,随手捐了十万,也不想留下实名,随手用了大学时候lol的id:兔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