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不死不灭,因而阵法永不停歇。
朝朝——彻骨之痛终于贯穿他的伤口。
锁链相击之声响起,邕巳望向那双暗金竖瞳。
他愉悦的笑了。
冲天的烈焰在沙原上汹涌,磅礴的金光有如利刃。
数万年前的宿敌仍是宿敌。
屈居于天族之下的这些年,未曾有过一刻甘心。
为了让天帝信任凤凰的臣服,甚至献上了一名王女。
成为南禺山女君的这些年,凰月总是想起妹妹那双哀怨的眼睛。九重天的岁月中,任人如何说凰蕊夫人受尽宠爱,她知道她的妹妹从不曾快乐。
可这是一个氏族万年的隐忍,谁都可以被牺牲,谁都要牺牲。
羽翼化作利刃,割开天帝的铠甲。
血色终于让她快意,待到这一战结束,她就能带妹妹回家。
“父君!”
古祭台上被天兵严防死守,而长晏身前,尽是南禺山的仙君。
他们中的一些,甚至还在天后的寿宴上见过。
长晏沉下心来,飞掠至天帝身侧,替他挥退了射来的暗箭。
“凤凰氏早有准备。”他说,“不宜恋战,我率人掩护父君,先回九重天!”
天帝赞许地望向自己的继承人。
他唯一的继承人。
纵然仁慈有余,杀伐果决不足,却依然是他最满意的继承人。
待到他杀了烛阴,取得了他的神格,所有的血腥都会结束,天族将独一无二、至高无上!
他微微颔首,化作原身,向古祭台飞去。
五爪金龙在暗色中光芒璀璨,凰月毫不犹疑,遮天的羽翼俯冲而来。
长晏眸色一暗,想要阻止凰月,却被孔雀氏的仙人拦住了去路。
蓝青羽衣的青年神色阴寒:“太子殿下,去哪儿呢?”
下一刻,金龙的利爪破空而来。
天后几乎要站不住了,纵使身前兵甲簇拥,她也控制不住那颗想要逃离的心。
她的丈夫,高贵的、运筹帷幄的九重天的帝君,披着淋漓的鲜血向她飞来。
这样重的伤……他会死么?他若死了,羽蛇氏怎么办?
凰蕊的姐姐——那个女人,何以有这样恐怖的威能?隐忍如此多年。她的妹妹是侧妃还不够吗?还想当她这个天后吗!
她瑟瑟发抖,头顶的金冠都战栗。
纷纷的血雨之中,她听到了世间最为惨厉的哀嚎——
古祭台下,燃烧着的羽蛇氏仙人化作森森的白骨,白骨如有灵魂,聚拢,生长,堆成百丈的白塔,狠狠刺破了凤凰的血肉。
天后仰面,怔怔看着。
她的夫君,与她少时相识。
他温和、贤明,又富有野心,带她登上了最高的位置。
可这高位之下,为何会有她至亲的白骨?
天帝回身,冷冷看向了凰月。
布局多年,成全凤凰氏的煊赫与野心,为的也不过是这一日,名正言顺杀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