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都本领都不含糊。
可是,此刻,却都躺在冰冷的雪地里,再也无法醒来。
他们平日里粗声粗气,喝酒划拳能把屋顶掀翻,见到冷千玉就喊“少门主”。
冷千玉小时候怕他们,后来嫌他们烦,再后来……
再后来,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那群人每次出门回来都给他带来天下各地的稀奇玩意儿。
习惯了他们围在一起喝酒时,总要喊他过去,往他手里塞一碗热酒。
习惯了他们在冰天雪地里练功,刀光纵横之间,整个演武场热闹非凡。
现在那些刀光灭了。
那些喊他“少门主”的人,都躺在这里。
越过演武场,二人又入了快刀门的大殿之中。
一样的凄惨,一样的死气。
殿内各处横七竖八地散布着尸体,血液也都已经凝固。
冷千玉站定在一具尸体前。
那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脸朝下趴在雪地里,背后一道伤口贯穿胸膛,伤口处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是门里的老刀把子,史连山。
当年在北域雪原上,此人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传闻他的本命刀曾吞噬过十几个同阶修士的魂魄,凶名赫赫。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此刻却趴在雪地里,死得无声无息。
冷千玉弯下腰,想把他翻过来。
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史连山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
冷千玉瞳孔骤缩,立刻蹲下去,将他轻轻翻转过来。
史连山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胸口的刀伤深可见骨,丹田处一片死寂。本命刀碎了,修为尽散,只剩最后一丝气息吊着。
“连山叔!……”
冷千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史连山的眼珠动了动,似乎是认出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光。
“少……少门主……”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如蚊蚋。
冷千玉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门主……门主被他们抓走了……往南……那些人……是南疆来的……他们的御兽术……是皇室的……”他每说一个字,就有血从嘴角涌出,“他们……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冷千玉握着他的手,握得死紧。
“我知道,连山叔,我知道了。你别说话,我替你疗伤……”
史连山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救什么……老子这条命……早该还了……欠门主的……”
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点,死死盯着冷千玉。
“给老子……报仇……”
说完这四个字,他眼中的光彻底熄了,握刀的手无力地垂落。
冷千玉跪在那里,握着一只渐渐冰凉的手,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楼忘尘一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蹲下来,从身后将他揽入怀中,手臂环过他颤抖的肩膀。
他也被眼前的一幕幕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