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去住院部,卉卉跟着江淮巡视病房。
陈现临走之前还很担心,但卉卉认准了江淮是她爸爸,根本不听他的话。他只能祈祷着卉卉别做什么让江淮不高兴的事,或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吧。
……
“爸爸,你走得慢一点,我跟不上你了。”
江淮身高腿长,走一步能抵得过卉卉的四五步,他走路的速度又快,卉卉每走几步,就得小跑着追他。
这样几次,卉卉就累了,跑到江淮的面前,伸着手对他要抱抱,“爸爸抱我。”
江淮没答应,并跟她讲道理,“是你自己要跟来的,现在为什么要人抱?”
“可是我的腿想下跪了。”
趁着江淮停下来,她一屁股坐在他的皮鞋上,双手双脚也缠上了他的腿,直接化身树袋熊。
沉倒是没多沉,就是腿上多了这么个“负重”,走起路来的姿势不太美观,一脚深一脚浅的,看起来不太聪明。
江淮走了两步,让她起来。
卉卉:“抱。”
江淮:“不抱。”
卉卉:“不起来。”
江淮沉默着看了她一眼,这小孩是不是真的以为只要她喊他爸爸,就万事大吉了?
小孩们在很多时候是没有眼色的,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比如要挨揍了,他们又总能非常敏锐地察觉到父母眼神中的危险。
因此江淮只是危险地眯起眼睛,卉卉就开始瘪嘴巴,眼睛里含着泪,要哭不哭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江淮轻嗤:“我还没动手呢,你这样给谁看?”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卉卉眼睛下方就开始一颗一颗地掉小珍珠。
这明明该是江淮喜闻乐见的场面,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她伤心地掉眼泪,他心里就觉得闷闷的,像是堵着块铅。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只是不想再看她哭了。
但怎么让一个正在哭的小孩停下来呢?
在这方面并没什么经验的副本大boss选择了一种错误的方式,他板起了脸,训斥道:“不许哭。”
卉卉接着呜呜呜。
“再哭,我揍你了啊。”
卉卉的哭声果然停了一瞬,就在江淮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却见卉卉的小手飞快地捂住屁股,下一刻,一道比刚才更嘹亮的哭声直接冲破屋顶。
江淮:“……”
他并不是没见过人哭,相反,大多数玩家在被杀死前,都会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但没有一个人哭得像她一样,简直像是烧开的水壶,要把屋顶掀开了。
这么大点的一个小孩,怎么能发出破坏力这么大的响声?
卉卉正哭得伤心呢,忽然感觉自己升高了,她抬头一看,就见爸爸俯身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臂弯上。
见卉卉看他,江淮哼了一声,“我已经抱你了,不许哭。”
卉卉抽噎了几下鼻子,手还没从屁股上放下来,“不打屁股。”
江淮没说话,但是卉卉知道爸爸这是不准备打她了。
她一点都不记仇,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抱住江淮的脖子,头也靠在他肩膀上,又高兴地笑起来:“爸爸,你身上好凉快呀。”
“别靠我这么近。”
小孩是一种神奇的生物,通常是家长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越愿意做什么。
所以他不说还好,一说,卉卉越发往他身上拱。
作为鬼怪,江淮并不习惯这种亲近,伸手把她的脸蛋子推开。
但上一秒推开,下一秒,她就会再靠过来。
就这样不知道拉锯了几个来回,江淮放弃了。他懒得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跟她拉扯,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病房,不由得勾了勾唇角,有办法收拾她了。
平安医院虽然破败,但病人的数量却非常多,病房有限,所以通常一个病房挤着很多张床。
病房里恶劣的环境已经到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而在其中还有一个更加地狱的病房,那就是321病房。
因为这里关着的人都是精神病。
江淮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孩,不怕他,那怕不怕疯子呢?
这样想着,江淮充满恶意地抱着卉卉走进了321。
推开门,病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屋内总共六个病人,其中三个都被束缚带牢牢绑在床上。另外三个,有的蜷在墙角低声絮叨,有的坐在床沿呆呆地望着棚顶,还有一个在大夏天全身裹着棉被。
听见他们进来的动静,六个人都慢慢转过脸,眼神齐齐落在江淮的身上。在看到他怀里的卉卉时,眼神一瞬间变得粘腻又热切,如同饿久了的人看到了可口的美食,一张张原本木讷的脸上,扯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被束缚带捆住的三人顿时躁动起来,挣动着四肢,床铺随之剧烈晃动起来。
没被绑住的三个人下意识地往这边靠近,眼神直勾勾盯着卉卉,好像等待瓜分食物的鬣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