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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第16o章

午后的日头暖暖照着闵水的小院子,麻绳上晒着几件小衣裳和尿布,在微风里轻轻摇晃。阿婶在院里搓衣裳,旁边的热水盆冒着丝丝白气。

萧翀从书房出来,手里捏着一封信,望着麻绳上那些柔软布片,在阶上立了一会儿。

阿婶抬头看见他,打招呼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对这位姑爷的感受有些复杂。他笑起来的时候还好,会抱着女儿在屋里溜达,会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换尿布,会从她手里接过汤碗,哄小娘子多吃一口,确是个会疼人的好看后生。可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好似被一层看不见的霜裹住了。好比此刻,眉眼沉肃,周身气场让人本能地想往后退。

她跟老祝嘀咕过这位姑爷的来头,老祝笑着说是老先生故旧之子,当过兵。当兵的?阿婶心里摇头,她见过当兵的,除了身板结实,可没有那等看不透的杀人眼。

阿婶余光瞥了他几眼,又低头继续洗衣裳。直到他的脚步声出了跨院,她才直起腰,望着那个高大背影往大门去,轻轻舒了口气。

南初立在窗前,看着萧翀身影消失,才又望向睡着的女儿。她小小一团,即使闭着眼,眉目亦是他的模样。她看着看着唇角弯起来,再看一会儿,那笑又慢慢敛去。

他回来的这些日子,外面那些事只字不提。她知道他是心疼她在最脆弱的时候,想让她安心静养。她亦不想打破两人之间的平静,而生产那一晚的凶险,也让她刻意回避着与刀兵相关的话题。可她知道有些事躲不过,他趁她睡下时进书房,是在做安排了。

萧翀叫守在外面的人手,把信送往栾城,给陆羽。回来时,便见原本躺着的小妻子,正立在榻前对着女儿出神。他从背后拥住了她,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才轻声道:“不是叫你跟她一起睡,起来做什么?”

南初覆上腰间那双大手,感受着他的硬实和温度,又往他胸膛靠了靠,才软软道:“京中的事,我不问你,栾城,你打算如何?”

萧翀似没听见,又似不想回答,只轻轻蹭在她颈窝,吻她细白的颈子、小巧的耳廓,引得她突然紧绷,又很快酥软,更重地倚在他怀里。

可她不肯作罢,从他怀里转过身,仰头看他,目光平静而认真:“对卢荣,你打算如何?”

萧翀沉默了一瞬,又像在辨别她眼底情绪,之后才道:“他本是政敌,并无私仇,可他不冲我来,而是朝你跟孩子下手,我便不能容他。”

想到生产那一晚的凶险,南初一时未接话,只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涩然道:“我不怕死,怕护不住我们的孩子,怕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萧翀抱紧她,下颌抵在她心,好久没作声。过了会儿才开口,嗓音闷闷的,从胸腔里挤出来:”……我不在,让你怕了。”

“可你回来了,我等到了。”南初嗓音软软的,透着委屈,又带着欣慰。

萧翀把她从怀里拉出来一点,捧起她的脸,看着那双潮润的眼,看了一会儿,轻轻亲了上去。南初闭了眼,感觉他的吻轻柔地落下来,透着疼惜,一下,又一下,最后停在她额头。亲完,才又被他按回怀里,那双大手贴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慢慢安抚。

她窝在他胸口,低低道:“那你会杀他么?”

萧翀胸膛微微起伏,心跳一下一下鼓荡着她的耳膜。他的嗓音沉冷地从她头顶传来:“天工司和公济社,也成了他阴图不轨的私囊,这般行径,我不可能继续让他在那个位子。”

南初听出了他话里的狠意,她仰起头,语气紧了几分,打量着萧翀神色道:“我非是替他求情,可他毕竟是西渚旧贵,在栾城盘根错节,你处置他,会否让好不容易安定的栾城再起变故?”

萧翀目光凝在她脸上,这些日子,她守着他跟女儿,所呈现出来的温柔安宁,让他一度忘记她的出身。可眼下才觉,她仍是那个心有丘壑、能与他分庭论道的仁魂。

他忽然笑了:“我为何没有早点遇见你,那样的话,兴许恨我的人会少许多。”

南初也笑了,抬手环住他脖子,眼底漾着浅笑:“早几年,你大约也听不进一个‘孩子’的话。”

萧翀眼底闪过一道狭光,突然低头亲下来,带着丝凶狠的反击,却被她精准地躲开。只是她人还被他按在怀里,任是如何躲,也终是没能逃开,被他按着后颈压下来,那些狡黠的逗弄、对他的贪念,一股脑被他吞入口腹,她在他怀里软得一塌糊涂。

直到萧翀将她压到榻上,险险碰到熟睡的小家伙,两个人都僵了一瞬。南初又恨又恼、哭笑不得地推他,却推不动,某个清晰的触感还在耀武扬威,她瞪他一眼:“快起来,小心孩子。”

萧翀伏在她身前,把脸埋下去深深吸了口气,才不甘不舍、委屈巴巴地翻倒在一边。他躺倒在她身侧,阖着眼,喉结微微滚动,呼吸还没平复下来,袍下的轮廓仍嚣张地撑着,他也不遮,便那么挺着,像是某种无声的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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