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傅知琛,我没有家人了
&esp;&esp;强忍的眼泪在病房门关上的下一瞬倾泻而出。
&esp;&esp;宋江捂着唇,靠在墙上的身体愈发无力,一点一点滑落,直到他整个人瘫坐在地。
&esp;&esp;白大褂医生在小老太太出抢救室后单独与他谈话的内容一句句在脑海重复播放。
&esp;&esp;“癌症本就是医科界的一大难题,你奶奶以前的身体就不太好,再加上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身体的各项器官都已衰竭。”
&esp;&esp;“患者会出现几种常见的状况,难以抑制的身体疼痛……”
&esp;&esp;话音落下,宋江匆忙打断医生的话,小老太太最怕疼,生病从来不打针,都是吃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小老太太痛苦难耐。
&esp;&esp;“没有药物能缓解吗?”
&esp;&esp;医生解释,“有,打镇定剂或者止疼药。”
&esp;&esp;宋江微微松了一口气,起码能让小老太太好受些。
&esp;&esp;白大褂医生继续说,“长时间的睡眠,意识模糊,有可能会说胡话,食欲不振无法进食,呼吸困难,甚至无法呼吸,还有肉眼可见,最明显的一点是,体质的下降,患者一天会比一天消瘦。”
&esp;&esp;大长篇的症状宋江一时没缓过神,嘴唇微张,想问的问题太多,不知从何问起,一个“我”字在嘴里重复念叨,过了许久终于找回自己的嗓子,艰难开口。
&esp;&esp;“我还能做些什么?”
&esp;&esp;“患者最多还能活一个月,首要的是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其次在她余下的时间里,你陪她多说说话,聊些开心的事,帮助患者在最后的时间里保持良好的心情,带给她宽慰。”
&esp;&esp;一句句犹如一记又一记的重拳砸在宋江心头上。
&esp;&esp;从前他以为万能的钱在这一刻变得荒唐可笑,狗屁不是。
&esp;&esp;钱买不来月月的健康,也找不回傅知琛。
&esp;&esp;……
&esp;&esp;……
&esp;&esp;宋江每天不分昼夜守在小老太太的床边,大多数是宋江在说,小老太太听。
&esp;&esp;从小时候记事起,宋江把记得的趣事全说个遍。
&esp;&esp;好似要带老人从头再活一次。
&esp;&esp;深夜。
&esp;&esp;小老太太最近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苏醒的时间没有准确点。
&esp;&esp;宋江眼底下全是乌青,趴在小老太太手边小憩,睡觉不安稳,眉心紧拧在一起,嘴里隐约还在嘟囔什么。
&esp;&esp;小老太太试图想摸摸宋江的脸,却失败,全靠营养液支撑的身体,手臂无力,根本抬不起来。
&esp;&esp;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陪不了宋江多长时间,离开前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好不容易抚养成人的孩子。
&esp;&esp;她现在仍记得第一天送宋江去幼儿园的日子,几乎所有的小孩都在门口埋头在父母怀里哭。
&esp;&esp;可小宋江不会,他会眨着漂亮的杏仁眼,也不哭,牵着她的手问她,“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里?”
&esp;&esp;她只能摸摸小宋江的头,用最虚假的谎言来哄骗小朋友。
&esp;&esp;“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他们就回来看你了。”
&esp;&esp;小宋江迫不及待说,“那我要快点长大,我也想爸爸妈妈给我买糖,想他们抱我。”
&esp;&esp;接送小宋江上下学的一直是她,在其它小朋友眼中,小宋江就变成了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
&esp;&esp;难免会引得一些小朋友的嘲笑,他们带着一种“我有的,你却没有,那你就是个异类”的想法,说着最直白往往最能打击人内心的话。
&esp;&esp;“你没有爸爸妈妈,真可怜。”
&esp;&esp;“今天我考了九十九分,妈妈奖励给我一颗糖,宋江你没有。”
&esp;&esp;“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积木,宋江……”
&esp;&esp;“……”
&esp;&esp;许许多多,以此往复,所有的小朋友都能说与父母相关的事宜,小宋江能做的只有静静聆听,假装自己不在意,当一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