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二十分钟,从四环绕到朝阳那片使馆区附近。这一带的餐厅都藏在梧桐树后面的独栋小楼里,门脸不起眼,进去却别有洞天。
虞晚意认出这条街,去年赵听澜的生日宴就订在附近一家淮扬菜里。
晏绥停车入库,下车时戴上墨镜,再顺手从后座拿了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
这是习惯。
f1在国内受众基数远不及足球篮球,但这两年赛事转播平台砸了重金做推广,加上短视频平台上大量的赛事cut和车手混剪,这项运动正迅速升温。晏绥作为目前唯一能稳定站上领奖台的华人车手,热度自然水涨船高。微博超话粉丝数早在年底就破了百万,每次大奖赛的直播弹幕里名字能从头刷到尾。
去年他在巴林站夺冠后摘头盔的视频在短视频平台播放量破了两亿,评论区清一色都在讨论他的脸。
晏绥本人一向倒是嗤之以鼻。
虞晚意记得那段视频,食堂吃饭时一同上课的女生把手机凑过来:“晚意你看这个人,太帅了吧!”
屏幕里的晏绥站在赛车旁,双手抬起,先解卡扣,再把头盔整个向后掀起。满头汗湿黑发被风一吹贴在额前,赛车服拉链只拉到胸口,喉结和锁骨之间那段线条被汗水打湿,阳光直直劈下来,在他侧脸上切出刀锋般的明暗交界。
表情则是赛后的冷淡和倦怠。
女生嗷嗷叫了三声。
虞晚意放下筷子说了句“挺帅的”,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走了。”
虞晚意回过神,匆忙跟上。
餐厅叫桂雨堂,做杭帮菜。进门是一面水墨屏风,绕过去是散座区,假山流水,锦鲤游动,他们被领位的女孩引到二楼的包间。
已经有人先到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男人起身迎来,手腕上一串沉香珠子。笑容热络,握手时另一只手拍了拍晏绥的肩膀:“小晏,等你半天了。”
“路上堵。”晏绥摘了帽子和墨镜递给服务员,脸上瞬间换了一副表情,散漫温和得游刃有余。
虞晚意后来才知道这是盛恒体育的副总裁陆远洲。
作为国内最大的体育经纪与赛事运营集团之一,盛恒去年刚拿下f1站未来五年的独家转播权,今年又在谈车手个人商业代言的整合包。
晏绥是他们最想签下长约的对象。
“这位是?”陆远洲看向虞晚意。
晏绥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虞晚意的肩膀,把她带到身前。
“陆总,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虞晚意。”他掌心温热,贴着她单薄的肩头,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意意,叫陆叔叔。”
虞晚意后背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竖了起来。
每次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越是宠溺温柔,私底下在没人的地方折腾起她来就越是不留余地。
她强忍着肩膀上想要瑟缩的本能,乖顺地叫人:“陆叔叔好。”
“哎呀,长得这么水灵,老晏真是有福气。”陆远洲哈哈大笑,招呼他们坐下,“之前光听说晏家有个千金,今天算是见着了。快坐快坐。”
这时包间门又被推开。
“爸,让你等了。”
穿着el当季斜纹软呢套装的女孩同虞晚意年纪相仿,妆容精致,头发烫成恰到好处的微卷。
“这是小晏,晏绥。这是虞小姐。这是我女儿思筠,”陆远洲与有荣焉地攀住女儿肩膀,介绍道,“思筠刚从国外回来,今天正好不忙,我让她来认识认识。”
“晏绥哥。”陆思筠又甜又亮地打了招呼,眼神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一圈虞晚意,停在她过于素净的脸上,微微点头,“虞小姐。”
四人落座,晏绥让虞晚意坐在自己内侧。
侍者递上菜单。陆远洲今天做东,自然先递给晏绥。他翻了两页,随口点道:“龙井虾仁,西湖醋鱼,宋嫂鱼羹,清炒水芹。所有菜都不放辣椒,少油少盐。”
再低头问向虞晚意,“喝汤吗?”
“嗯。”
“加一份老鸭煲。”
他将菜单递还回去。
虞晚意低头喝茶。
他点菜从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