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这样,虞晚意越不敢看他。
高二那年她刚分完文理科,学业压力陡然加大,晏停云替她安排了补习班和竞赛培训,每天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家里规矩又严,她连周末都不敢松懈。有些夜里写题写到手发抖,盯着卷子上的字,半天看不进去。
这时候晏绥已经不再欺负她,同她的关系缓和一些,晏停云同她说话时晏绥尤为看不顺眼。
十二月某个下午,京市下了雪。
她刚上完第三节物理,手机在课桌里震了一下,一条消息跳出来。
「下楼。」
只有两个字。
再下一条紧跟着进来。
「东边操场看台后门。」
理直气壮连个商量也没有,笃定她会去似的。
虞晚意一直记得那天下午的情景。
东边操场后门平时锁着,只给校工和体育器材车走。他穿着黑色冲锋衣靠在栏杆上,长腿交叠,身体后倾,指间夹着烟。
头顶有灯,但光线很暗。半明半暗的昏昧里,她一眼认出他来。
虞晚意跑到近前,先下意识左右看了看:“你怎么进来的?”
晏绥掐了烟站直身,笑得很散漫:“翻墙进来的。”
“你”
“很惊讶?你们学校东门那边墙不到两米,防君子不防我。”
他哼笑一声,有种天然的张扬。好像翻名校的墙不是违规,是给学校脸上添光。
“昨天不是还说累?走,哥哥带你放松。”
虞晚意有些犹豫:“可是我还要回去上课……”
晏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烟蒂:“逃课一次又怎么样,还能被开除?你这么乖,翘一次课,哥哥保证没人说你。”
虞晚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晏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不行,老师会问的。”
“我替你说。”
“赵姨和大哥也会知道。”
晏绥沉默片刻,把她校服领口上一枚歪掉的校徽扶正了。低笑问她:“虞晚意,你都快把自己逼死了,还要装没事?”
雪落得更密,灯下白茫茫一片,她望着他眼睛,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时候人会记一辈子某个瞬间。
晏绥带她绕到体育馆后面,那里有一截老旧围墙,边上堆着器材箱,翻出去就是校外的小巷。雪把砖墙打湿了,鞋底一踩一滑,虞晚意站在墙下,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
“我上不去。”她小声说。
“踩这儿。”晏绥拍了拍器材箱。
“……会被发现的。”
“发现了就说我绑架你。”他挑眉,“反正我也不像好人。”
说完他先一步攀上墙头,回身单膝半跪在砖沿,朝她伸手。
“过来。”
虞晚意仰起头。
晚风裹着细雪,他在高处,身后是灰蓝色的天和漫天未尽的暮光,朝她伸出的手心朝上,像给她留了一个能跳出去的出口。
后来虞晚意无数次想起那个画面,都觉得荒唐。
她明明是最守规矩的人。
晏绥一把扣住她手腕,没怎么费力就把她带了上来。她脚下一滑,扑过去时撞进他怀里,心脏乱得一塌糊涂,他却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
“这么轻。”
下一秒,他抱着她直接跳了下去。
那天他开一辆爆改重机带她去了怀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