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窗棂洒进云华殿,落在那些精致的点心和绸缎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墨倾倾坐在下,手里捧着一封信,微微怔。
信是陈皇后写来的。几页纸,字迹工整而温柔,絮絮叨叨问了许多——问她住得惯不惯,吃得好不好,南梁的天气可还适应。
末尾写着:若有什么缺的,只管写信来,母后给你寄。
墨倾倾来南梁这么久,这是头一回收到北临来的信。
不是她父皇写的,而是陈皇后写来的。
墨倾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在北临时,她与陈皇后并不亲近。
可这封信,这些衣裳,这饰,却让她忽然觉得——原来也有人惦记着她。
崔皇后正与她说话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年轻女子从殿外走进来,看装束应是一位公主。
“淑慧来了。”崔皇后见是自己的女儿来了,眼底的笑意便淡了几分。
墨倾倾看向来人,见这位公主生得面容普通,走路的姿态很轻,轻得像是不愿惊动任何人,连裙摆也只是极轻微地拂过地面。
这便是淑慧公主——陈怡安的长姐。
“淑慧公主安好。”墨倾倾起身向对方客气一礼。
淑慧公主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极轻:“你好。”
说完,她便垂下眼,不再看墨倾倾,又转头对崔皇后行了一礼:“母后安好。”
崔皇后看着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坐下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不耐。
淑慧公主应了一声“是”,便坐下了。
她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却一直盯着地面,仿佛地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崔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道:“这几日怎么不见你进宫请安?”
淑慧公主的身子微微一侧,轻声道:“这几日……身子有些不适,便没来。”
崔皇后听了,将茶盏往案上一搁:“你年纪轻轻,身体能有什么毛病?我看你是懒得动。”
淑慧公主的头垂得更低了,不敢接话。
崔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你看看你,穿成这样,哪像个公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小户人家的媳妇。”
淑慧公主却仍低着头,一声不吭。
墨倾倾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惊讶。
崔皇后继续道:“袁守信呢?他最近忙什么?”
淑慧公主的声音更低了:“他还好,没忙什么。”
“还好?”崔皇后冷笑一声。
淑慧公主的身子微微颤抖,却仍低着头,不敢反驳。
崔皇后看着她这副窝囊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亲事。一个状元郎,看着风光,整天在翰林院抄抄写写,能有什么出息?也不知你怎么想的,非要嫁给他。现在倒好,嫁过去三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还想怎么着?”
这话说得极重,连墨倾倾听得都心里一跳。
淑慧公主咬着唇,仍不吭声。
“你也别怪母后说话难听。你自己想想,成婚三年,肚子没动静,他在朝中又不得志,你们俩往后怎么过?我跟你父皇还能护你们几年?”
淑慧公主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却仍强撑:“母后,他对女儿很好。”
崔皇后冷笑:“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见淑慧公主仍是沉默不语,崔皇后再也没了耐心,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也别替他说话。我今日叫你来,还有正事要跟你说。”
淑慧公主听了,将头微微抬高了些,但仍不敢直视崔皇后。
“我给你配的那些调理身子的药,你按时吃。尽快要个孩子。若是实在没有,那就把驸马换掉,一定是他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