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药铺刚刚打烊。
小云子正坐在药铺后院的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慢细品。
沈九从前面进来,将宫里的消息报于主子听。
“殿下,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七公主的眼睛已经无碍了。陈太子亲自去探望过,在怡心阁待了半个多时辰。”
“半个多时辰?”小云子脸色不悦地问道。
“是,还将下人都屏退了。”
小云子听了,心里顿时堵着一口气,这个陈怡安将墨倾倾支去学刺绣也就算了,现在还登鼻子上脸,居然还敢单独进她的房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对沈九说道:“上次你说的那个名单,还在吗?”
沈九听了随即反应过来:“公子是说吏部那批?”
小云子应了一声:“嗯。”
沈九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
小云子接过来,翻开,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上扫过。
这是他们近来暗中收集的——朝廷新提拔的一批官员,几乎全都是使了银子的。户部的赵侍郎,收了五万两,将原本应该派给寒门进士的肥缺给了几个名次靠后的富家子弟。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而那些真正高中榜的寒门子弟,有的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委任。
小云子将册子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把这些东西散出去一部分,散到茶楼酒肆里去,散到翰林院门口去,散到那些落榜的、不得志的学子耳朵里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朝廷的新科取士,不是看才学,是看银子。”
沈九心中一震,接过册子,低声道:“公子,此事若是闹大了可不好收场!”
“就是要闹大,先放一些名单出去。”
沈九应声说:“是。”随后便转身出去了。
消息散出去的度比小云子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两日工夫,整个汲安城便炸开了锅。
先是几家茶楼里,有人“无意间”提起某某大人收了某某银子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银子的数目都精确到了两。接着是翰林院门口,一群等了一年的寒门学子聚在一起,越说越气愤,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围观者。
“我等十年寒窗,比不过人家三千两银子!”
“我殿试排名第十七,如今还在家里等着补缺。那排名第五十三的赵家公子,倒先做了知府!凭什么?凭他爹是赵侍郎!”
“朝廷取士,不看才学看银子,这天下还有没有公道了!”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不知是谁带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翰林院正堂涌去,喊着要个说法。翰林院的学士们被堵在院子里出不去,一个个面色铁青,却又不敢擅自做主,只好派人火进宫禀报。
消息传到太子殿的时候,陈怡安正在批阅刑部送来的折子。
“殿下,出事了。”小李子匆忙进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