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秦二娃这么一闹,导演也有点担心。
现在秦二娃是被哄回去了,万一后面再反悔想加钱,到时候也拍了一大半时间,那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村长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默默递过来一根烟,小声道:“导演……你也别怪他们,二娃家从上一代开始就穷,穷了几辈子,肯定会眼皮子浅。”
村长叹了一口气:“当初二娃他爹也是村里的村官,因为山洪去世了,丢下才七八岁的秦二娃,他娘也跑了,他差点饿死,还是村里人一家接济一口,他才活到现在。”
导演微微蹙眉,好奇道:“难道其他人都不管吗?”
“管?怎么管?!满村都是这样的人,那会儿子五六十年代,大批大批饿死的人,想管也管不了啊!我们这个山沟沟,救灾的车都进不来!”
“这些年政府也帮着修路架桥,不然现在还得走山路进村呢!”村长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满脸是说不出的愁苦。
他只比秦二娃打了十岁,当初村子的情况他都看在眼里,也知道,所以他后来做了村官留在村里,努力帮着村里人改善生活。
导演沉默了。
这里的人太苦了,因为贫穷,因为大山,也因为代代相传的狭隘眼界。
一旁的人们都说不出话来。
陆云华原本以为杨柳村已经是穷山沟,没想到跟这里比,日子竟然算好了。
至少杨柳村去镇上只要半个时辰的距离。
导演看着村长,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只要孩子正常来拍摄,该给的我都会给她。”
村长这才点点头,抹了一把眼泪道:“好好好,我替他们谢谢你。”
陆云华看着桌上的洋芋搅团,也没有那么排斥。
这些已经是村里能提供最好的东西,就连窑洞也是村里最好的,他们只想让村子被宣传出去,改变村子的命运,改变大家的命运。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可是他们还是低估了村里的人,自从有了小姑娘在剧组演戏的先河,其他人听见消息,都急得团团转。
第二天剧组刚开门,就看见乌泱乌泱的人站在窑洞前,巴巴看着导演。
陆云华愣住了,一旁的金花也忍不住咋舌:”乖乖,这是全村都来了?!”
窑洞前人头攒动,少说也有大几十个人,都是家长带着自家的娃娃,孩子们有男有女,和昨天的小姑娘一样黑,眼珠子咕噜噜转,并不知道生了什么。
瞧见导演出来,家长们纷纷上前,说话语气带着口音:“导演,你瞧瞧我这娃,能拍戏不?”
还有的说的一嘴方言,叽里呱啦说半天,导演都听不明白。
孩子们像是货物一般,被家长们随意拉扯着,都是一脸的不情愿。
导演也没想到竟然能激起这么大波浪,只能站在原地勉强解释:“乡亲们你们听我说,我们剧组暂时不需要那么多小演员,后续如果需要会联系大家的……”
可这些人哪里听得进去,一个中年男人拉扯着自家闺女,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那不行!你们都给了二娃家前了,一天五百块呢!我们也得有!”
“就是,村里就应该一视同仁,必须都有!”
“二娃家有我们凭什么没有?必须都给。”
众人越说越激动,甚至想要冲到导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