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年关,街上的行人愈来愈多。
街道两侧也出现了许多摆摊卖对联、桃符、糖块、鸡鸭鱼肉的摊子。走到街上,随处能听到小摊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今天的病人不多,周宝音给病人针灸完后,就拿了母亲留下的妇产科行医手札,埋看起来。
安西急需好大夫,更急需好的看妇人病的大夫。
她有心将这些抓起来,也有心将母亲留下的医术扬光大,让更多的妇人能不受妇科病的侵扰,能在生产时多几分安稳和放心。
可她自己还是个半吊子,又怎么能去教导别人?又怎么可能说服官府,将各地稳婆招来,在她这里接受更全面的教导?
太难了。
但再难也得有人去做,若不然,安西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十年百年后,也不会有一点好转。
周宝音埋读书,外边却在此时闹了起来。
济民医馆的左右两侧,分别摆了两个摊子。一家卖各种干果和肉干,一家卖活鸡活鸭和新鲜宰杀的马肉和牛羊肉。
原本是互不相干的两个商家,奈何卖鲜肉的商家带来了两个孩子。
小孩子都是七八岁的年纪,正是能干点活儿,但又干不了多少的年纪。
他们在摊子上招呼了一会儿客人,就坐不住了,弟弟悄摸摸的起身要跑出去玩。
当姐姐的比弟弟大一岁,担心街上人多,弟弟被拍花子带走,赶紧跟了过去。
那弟弟也调皮,不想被姐姐抓到,就在各个摊子底下乱钻。
这不,一不留神,就把卖果干和肉干的摊贩的摊子弄倒了。
摊子倒了,上边的东西零星洒了一地,姐弟俩吓坏了,当姐姐的张口就喊爹娘过来处理。
那卖果干的摊贩却得理不饶人,将姐弟俩提起来就是一顿大骂!
其实还是眼馋对方父母生意好,自己这边摊位上一天到晚却不见几个人,心里不得劲。
他们心里本就窝火,对方两孩子正好撞过来,这不给了他们现成的泄借口?
这卖干货的两口子,当即就口吐生殖器官,将姐弟俩的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那卖鲜肉的两口子也不是泥捏的。
你要没这茬,两口子道歉赔罪都是应该的。他们原本也挤出来笑脸,准备过来赔不是。可你这么一闹,谁还没两分血性了?
两家大打出手,一时间鸡鸭鱼满天飞,瓜子干果洒得路上到处都是。
原本这件事和周宝音没啥关系,顶多就是这两家在她的济民医馆旁边闹腾,后续她需要盯着两家把地面收拾干净。
但该说不说,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
今天周恒带着媛儿出门了。
媛儿这些日子越来越开朗,也敢跟着大人到外边玩耍。
城里都是摆摊的,除了卖年货的,还有小贩儿提着篮子,卖自己做的糖炒栗子,糖花生,糖葫芦,媛儿嘴馋,大早起就央着周恒陪她出门。
姐弟俩转了一圈回来了,到家门口,却进不去了。
周恒才不管这些,抱着媛儿就绕着人群后边过来。
好巧不巧,一条木板当头劈下来。若不是周恒这几天勤练不辍,手脚比往日利索不少,赶紧抱着媛儿躲开,不然,那木板非得砸在媛儿头上不可。
别看周恒往日里喜欢逗媛儿哭,但私心里,他可明白这才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对媛儿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媛儿差点遭遇横祸,周恒能善罢甘休才怪。
他将媛儿塞到过来接他们的周文手里,自己挽起袖子就冲卖干果的两口子跑了过去。
“没长眼睛啊!板子往哪儿砸呢?吓着了我妹妹,你们赔得起么?”
周恒也不打人,他就掀人摊子。
那摊子上本来也不剩什么了,就几块碎木板,掀飞也就掀飞了。
但他运气差啊!
摊子上的木板才掀完,负责这一片的差役就过来了,直接将周恒连带着打群架的另外两家,全都逮去了衙门。
周宝音觉得丢人,根本没去内使衙门赎人。
她派周文去了,还给了周文一百两银子,充作罚款。
周恒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倒是没判刑,很快就被周文带回来了。但是,一百两银子,一下子没了二十两。
就因为周恒掀了几块木板,她没了二十两!
二十两啊!
她得给病人治几天病,才能挣来这二十两!
周宝音苦大仇深,让周恒跪在他爹娘牌位前,给他立规矩。
周恒心虚,却又不是太心虚。
“我就亏了这二十两,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去救治那个难产的妇人,给人用了老山参不说,还给人塞了一粒五神返魂丹。四哥,不是我说你,就那一粒五神返魂丹,能抵几十上百个二十两。”
周宝音给气笑了:“你个臭小子,你还敢顶嘴!我再怎么霍霍东西,那东西是用来救人命的。死东西换来了活的人命,说起来我赚大了。你呢,你是凭白丢了二十两,还没听见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