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鸟语啁啾。
鬼对阳光极敏感。这卧室虽采光不好,仍有熹微晨光闯入,将月阴生惊醒。
他猛一睁眼,现自己正八爪鱼似的缠在永绥身上。四肢并用,缠得紧紧的,密不透风。
这现,简直跟见了阳光一样叫他惊魂!
他惊呼一声:“啊……这……”
永绥似刚醒来,慢慢睁开眼:“嗯?你怎么在这儿?”
永绥倒没什么,月阴生这当鬼的自己先心虚起来:“我……我……”
永绥伸手拉起被子,挡住月阴生的脸:“进来,别叫太阳晒着了。”
照进来的日光其实不多,但月阴生还是晒得脸颊微微疼,自然也顾不得什么,赶紧听话钻进被窝里。
他一边嘟囔:“让鬼进自己被窝的,你也是第一人了。”
“像你这么怕人的鬼,也不太多。”永绥调笑着,把被子拢了拢,自己下床去拉窗帘。
“我这是怕人吗?我这是怕你!”月阴生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量嘀嘀咕咕,“至于你是不是人,这真的还俩说!”
月阴生一钻进被窝,便后悔了。蒸腾一晚上的温热劈头盖脸地涌来,他冲得晕了一瞬,魂体几乎要化开。
他蜷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任由那些暖意把他包裹。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太舒服了。
永绥从窗边回到床边,伸出手来,拍了拍被子:“遮光窗帘拉好了。”
月阴生依旧蜷在被子里没动。
永绥索性拉起被子,一瞬间,早晨冰凉的空气冲散了被窝里的热意。
月阴生只觉身上一凉,竟颇有些眷恋,伸手想抓住被子,却碰到了永绥的手,温热的、干燥的,月阴生似被烫了一下,立即抽回。
永绥含笑问道:“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月阴生喃喃道。
永绥又问:“还有,你怎么跑到我的床上来了?”
“我怎么跑到你的床上来了?”月阴生呢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永绥答,“我知道你怎么了。”
月阴生茫然看着他:“你知道?”
“对,我知道,”永绥说,“你这是馋我了。”
月阴生一下蒙住了:“我馋你了?”他反应过来了,“我吸过你的阳气了,所以便成一个大馋鬼了?”
“嗯,”永绥笑了一下,“大馋鬼?也可以这么说吧。”
“那太可怕了!”月阴生脸色一肃,“难道吸了阳气,真就回不去了?我这馋劲儿,迟早要做伤天害理的事!”
“你这是过虑了。”永绥说,“你忘了吗?你是我的鬼,我是你的人。”
月阴生怔了怔:“……所以?”
“所以,”永绥说,“我会一直供养你。”
“一直……供养我?”月阴生愣住了。
永绥笑了笑,伸手拂过他的无名指,相触之处,隐隐烫。
月阴生抿唇:“真的可以吗?”
“当然。”永绥说。
月阴生道:“我得承认,我感动了。”
“感动?”永绥轻笑,问,“是真的吗?”
月阴生心想:这个人锲而不舍的追我、困我,还供养我……
你问我感不感动?我当然不敢动!
这人八成是一个变态!
但为了稳住眼前这个活变态,他这个死怨灵还是得装作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样子:“哦,做你的小鬼真的好幸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