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民居、酒店都是好住的。有床有被,环境也好。但他此刻正在“落跑状态”,不敢贸然去那些地方借宿。
他就跟低调的鬼一样,老老实实在太平间呆着。
尸体多,阴气重,足够掩盖他的气息。而且这里的死气会让大多数的追踪法术失效。
月阴生躺在最角落的冷藏柜里,闭上眼睛,试图让魂体完全融入这片死寂。
不知过去多久,寂静被凌乱的脚步声打破。
月阴生睁开眼。
“就是这儿。”一把声音响起,“这儿有阴气!”
月阴生浑身一颤:又是天师?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在人间晃荡这么久,见过的天师加起来,都没有这两天碰到的零头多。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身形一缩,化作一团黑影,悄悄从冷藏柜底下爬出,贴着墙根小心前行。
刚爬到门边,一道金光迎面打来。
“啊呀!”他吃痛惊呼,下一瞬,便现了原形。
“哪里逃!”几个天师把他团团围住。
他抬头一看,脸孔都是陌生的,但制服都眼熟,就是天师协会的。
一个年轻天师说:“这是怨灵!我第一次见怨灵!能合影么?”
“合影怎么够?合葬好不好?沙雕!”队长抬手便是一个爆栗,“这是怨灵,你当闹着玩?赶紧剁了他!”
月阴生吓得腿肚子打颤,赶紧合掌说:“大哥听我解释,小的虽然是怨灵,但是很善良的,身上一点儿煞气都没有,不然各位闻闻呢?”
众人听了,一脸嫌弃:“谁要闻怨灵啊?”
“我要!”年轻天师高举起手,“我要!我要!”
队长抬手又是一个爆栗:“你要什么要?我看你是要完蛋!”
年轻天师摸着红的额头,搓了搓,说:“咱不能冤枉好鬼啊。”
队长无奈上前,查看了一下月阴生:“还真没有煞气。”
“我就说嘛,”月阴生点点头,“我是善良的鬼。和那些缺德鬼是不一样的。”
“但这也太奇怪了。”队长摸摸下巴,“你可不是普通的鬼啊,而是货真价实的怨灵,怎么会一点儿煞气都没有?”
“哎哟,这不是倒霉么。”月阴生一脸无奈,“我生在月圆之夜,阴时阴日,还是一个父母双亡、六亲无依的棺生子,命格不好,病痛多。孤儿院长倒是人好,请了个大师给我看,大师建议以毒攻毒,给我取名‘月阴生’,又叫我多看看恐怖片、去坟头散散步。果然好了。”
队长沉吟:“这大师,路子野啊。”
“诶?您怎么知道这个大师名字叫做路子野?”月阴生好奇问,“他在天师界也很出名吗?”
队长噎了一下:“居然有人名字叫路子野吗?”
半晌,他又问:“既然你按这位路子野大师的嘱咐,体质转好了,怎么后来又变成怨灵了?”
“因为我死的时候,正好是阴时阴日。”月阴生眼神飘忽,“又死在了一个不吉祥的地方。”
队长追问:“什么地方?”
“早高峰的地铁站。”
众天师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那可真是不见天日!怨念深重之地啊!天师见了都不敢上!
当然,就算敢上,也未必挤得上。
“况且,”月阴生苦笑,“我那时已连续996一年,自己也是怨气深重。”
“怪不得你自然成了怨灵。”队长道,“那样的体质,那样的时辰,那样的地方。”
年轻天师却问:“那你又是怎么死的?”
“唉!”月阴生伤感地说出怨灵经典台词,“我死得很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