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阴生叹气,弯腰去捡。
黑猫又推下一根。
他又捡。
黑猫不动了,只是看着他。
月阴生叹一口气,把那些笔一根一根捡起来,放回桌上。然后抬头看着那只黑猫,无奈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得了‘看见什么在桌边就得踢一脚’的病?”
黑猫没回答,只是尾巴轻轻摇了摇。
后来也有真的生气的时候。猫把刚买的书撕了。月阴生回来看到,愣了好一会儿,胸口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你——”他气哄哄朝他走过去。
黑猫立即缩在墙角,耳朵压得低低的,浑身绷紧,像是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月阴生蓦地一顿,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藏着的恐惧和防备,忽然想起那两个挥着树丫子的孩子。
月阴生的心头火一下子就灭了。
他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看来得把书柜锁上呢。”
黑猫瞪大眼睛看他。
月阴生把它抱起来,往怀里搂了搂:“你这小东西,真是让人没办法。”
黑猫在他怀里僵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将尾巴轻柔地缠上他的手腕。
月阴生不记得改变生在什么时候。
但渐渐地,黑猫开始亲近他了,不再远远蹲着,不再躲到柜顶,而是会在他看书的时候跳上桌,在他脚边蹭来蹭去,偶尔还会趴在他腿上打盹。那小身子暖烘烘的,贴着他,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在某个瞬间,月阴生打算给它起个名字。
一开始像普通人那样,对着它“喵喵”“咪咪”地叫。黑猫动了动耳朵,懒洋洋地看他一眼,然后别过头去,不理他。
月阴生想起那两个孩子是怎么叫的,便想:他原来是有名字的。
“小安。”他试着叫了一声,“司徒安?”
黑猫浑身一僵,下一秒,它从他腿上蹿下去,头也不回地钻进床底,缩在最深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月阴生愣住了。
他蹲在床边,往床底下看。黑猫蜷成一团,耳朵压得低低的,浑身都在抖。
月阴生意识到什么,心中大为愧疚。
他不敢强硬地把它抱出来,便也趴在地板上,把声音放得轻轻的:“我给你起个新名字,好不好?”
黑猫没理会。
月阴生一时也不知该起什么名字,目光扫过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那是房东又或者是上任房客留下的——“永绥吉劭”四个字,寓意永远保持安定、吉祥和美好。
他转过眼睛,看向床底那个瑟缩的小小身影:“你叫永绥,怎么样?”
他不确定黑猫有没有听懂。
但此后,他便开始这么叫他了。
“永绥,吃饭了。”
“永绥,别挠沙。”
“永绥,过来。”
黑猫大多时候不回应。他蹲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摇着,耳朵动一动,算是听见了。月阴生也不恼,叫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