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弥小口咀嚼的动作一停,重复呢喃:“离婚?”
少女缓缓抬起眼,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
她记得……有一次聊天的时候谢越提过,陈屹炀父母离婚是在他的十四周岁生日。
秦姨说:“是啊,离婚……吵了好几个月的架,家赐太喜欢良玉了,不愿意离婚,”她黯然,“是小炀……”
云弥将叉子扔进了垃圾袋里,慌忙站起身问:“秦姨……陈屹炀生日是今天吗?”
七月二日。
原来,今天是陈屹炀的生日吗?
温阿姨在订婚时说今天是她重获新生的一天,原来还有这样一层意义。
在自己十四岁生日那天偷父亲的身份证和家里户口本促成父母离婚,又在十七岁生日那天迎来母亲迈入新婚姻。
你在想什么呢,陈屹炀?
云弥看了眼手机,陈屹炀依旧没有回消息。
倒是周时徽在朋友圈又了拉面馆吃晚饭的合照,跟其他学校的学生。
高铁提醒着抵达苏州站,云弥倏然开口说:“秦姨,我要去找陈屹炀,我会跟你报备的,你不用担心。”
秦姨不知道云弥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恍然站起身。
广播里传来温和清晰的女声:“各位旅客,列车前方即将到达苏州站。请携带好您的行李物品,从列车前进方向左侧车门下车……苏州站到了。”
广播声久久回荡,过道人潮来往。
秦姨还没反应过来,少女明丽的身影就已越过白色高铁门,奔向外面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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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炀在集训的时候把手机锁在外面铁皮柜了,看到未接电话时根本没想到这么多。
陈屹炀翻阅着温良玉订婚的合照,云弥站在温良玉的身边,两个人笑得亲昵。
他听到回拨的电话那头秦姨说:“小弥去找你了。”
陈屹炀滑动屏幕的手愣在那里。
一个交好的同学叫住他:“陈屹炀,有人找你,好漂亮一妹子。”
人来人往的晚上,校园里还有几个留校喝啤酒的欢呼声。
做了一天的题目,陈屹炀还没反应过来,他快步跑出去,看到站在盛夏银杏树下的少女。
她穿着棉麻的白色长裙,披散乌,风尘仆仆,抬起两只手,晃了晃,对他露出笑脸。
像是个巨大的惊喜本身。
他们隔了三层楼的距离,云弥把手抵在唇边,像个喇叭,大喊:“陈咩咩,我来找你了,生日快乐!”
陈屹炀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十四岁生日那天,他偷走了陈家赐的身份证,陈家赐一口咬定是老爷子指使,对着刚做完脑血栓手术、还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大打出手。
陈屹炀护着爷爷,说是自己干的。
陈家赐根本不信。
那一次,陈屹炀差点被打得丢了半条命。
也正是在同一年,只比他大八岁的小叔叔陈家樹,因公牺牲了。
从此陈家赐和老爷子之间再也没有了真正意义上可以沟通的纽带。
陈屹炀愣在那里,刚传消息那个同学是北师附中的,男生搭过他的肩膀,笑道:“有点本事啊,陈屹炀,这是你学校的?都追你到上海了,提前过来给你竞赛加油的?这么漂亮介绍给我?”
陈屹炀扫了眼他,不冷不淡说:“你也知道她是追我来的,凑什么热闹?”
带着独占欲的话。
男生愣在原地,还以为陈屹炀没兴趣,摸着下巴,就见男生摆摆手下楼留下句:“做你的题。”
“……”
云弥下高铁路过家琴房,给陈屹炀挑选了生日礼物。
时间太紧凑了,到这里都晚上十一点了。
她没来得及买礼物盒,只能紧握在手中。
深夜的校园,潮热的盛夏感觉在流窜。
昏黄的光亮在地上洒下细碎晃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