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弥没有好脸色,问:“陈屹炀,有事吗?”
无波无澜的一句话。
陈屹炀挑眉低眸看她说:“夜宵吃不吃?”
云弥察觉到丁圆这个没骨气的捏紧了她,知道丁圆想吃,但云弥还是义正词严拒绝了:“会长胖。”
陈屹炀说:“喊了周时徽一起,团队赛拿了金牌,一起庆祝。”
这个由头非常之正当,云弥一时想不到合适的拒绝理由。
她皱着眉,听到陈屹炀加了句:“我请客。”
丁圆秒答:“好啊好啊。”
谢越在旁边骂:“大圆子,你有没有骨气?”
而云弥还盯着陈屹炀。
男生漆黑锋利的眼眸注视他,散漫的笑容里有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挺坏、也不讲道理。
四个人一起出了山附校园。
云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丁圆抛弃扔到了角落里,她身边自然而然站着只大活人陈屹炀。
过马路的时候,云弥听到身侧人问:“选文科就不理我了?没有利用价值就扔了?”
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带着戏谑。
晚风里,少女垂下眼,心脏微涩。
云弥说:“没有。”
陈屹炀问:“那是怎么了?”
云弥微抬眼,看到陈屹炀冷感流畅的下颌线,想起来上次文理分科时自己的绝望,云弥轻咬牙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她说:“你为什么要选文科?这样不就是放弃保送吗?”
云弥别开眼说:“本来还以为你会在一班……陈屹炀,我原本是想考进一班,一直问你题目的。”
少女直率的话在晚风里。
陈屹炀愣在原地。
云弥猜陈屹炀不会回答的,抬腿想走。
可是听到陈屹炀说:“你没问过。”
他一直都没想过学什么理科。
云弥觉得不可理喻,用脑子想也知道他都去搞数学竞赛了,肯定会选理科。
她冷声说:“所以为什么?”
这样的问题不少人都问过,但陈屹炀从来没有认真回答过。
问题太复杂了,关于他的一生。
陈屹炀看着眼前少女一副费解到要作的神情,他问:“云弥你知道吗?”
带着丝很淡很冷的笑意,陈屹炀开口,“我有一次在澳洲集训,有一题讨论的是费马点在非欧空间中情形,我花了二十分钟解了出来,很快了,可有的人光是看一眼就可以三步推导。我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但是我聪明,比我聪明的有千万个,光是靠天赋人是走不远的,而人这一生说长也漫长,说短绝对是短的。”
“我小时候想成为跟我爷爷一样的人,但家里总吵架,跟我爷爷相关的一切温良玉和陈家赐都会吵得翻天,好几次吵到动手打架去医院……温良玉工作体面,在高翻院算中流砥柱的存在了,在我们家也会狼狈到跟自己的合法丈夫互殴到口齿流血。所以我总规避自己的想法……直到跟我一起长大的小叔叔去世,他死的时候年轻、才22岁。”
云弥没想到陈屹炀会说这么一番话,愣在原地,他说的是真心话。
前头的谢越和丁圆已经吵得热火朝天,先一步过了马路,彻底忘记了他们。
斑马线的起点,远处的绿灯又变成了红灯。
呆滞的人行灯上的白色小人脚步停摆。
想起往事,陈屹炀轻眯着眼,说:“他在部队留了封遗书给我,我收到时他已经去世大半年。很大一张纸,却只有四个字,中国平安。”
陈屹炀那时候就在想:
去他妈的权衡利弊,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
宵夜摊是谢越挑的,绿色的塑料棚支着几根钢管。
周时徽冷着脸在那儿等他们有半个小时了。
见到陈屹炀,男生脸上明显有不满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