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怡安将自己封闭在房间内,任何人都不肯见,只留小李子在门外侍奉。
案上摆着几个酒壶,已然空了两坛。
陈怡安靠坐在椅背上,目光空洞,手里的酒杯刚一空,便立刻被他斟满,这般不休不止地饮酒,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时辰。
手腕处的伤痕早已开始结痂,他除了喝酒,什么也不愿做,一粒米都未曾下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昔日那个鲜活耀眼的南梁太子,现已变得面目全非,满身颓废之气,充斥着整间屋子。
他心中满是浓烈的悔意,甚至生出几分自责,昨夜倒不如将墨倾倾留下,纵然那样也会令他痛苦不堪,也比如今这般煎熬要好。
陈怡安抬手执起酒杯,仰头猛灌,酒水顺着下颌滑落,浸透胸前衣襟,他也浑然不在意,半点懒得擦拭。
信林花被罚之后,神色平静无波,全然不见半分委屈那份乎寻常的淡然,反倒让陈怡安心头愈烦躁难安。
他满心执念只困在自己的荣辱得失之中。
而另一边,信林花正独自待在自己的房内怔怔出神。
她早就知道陈怡安的性子,但她昨夜还是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妄念。
她并不后悔昨夜之事,在她看来,自己也有错,毕竟当时对方神志不清,选择权本就握在她手里。眼下最棘手的是,绝不能让主子知晓半分,还要想方设法留在太子殿内,唯有如此,她才能继续推进自己的任务。
当日午后,天空碧蓝,阳光晴好。
墨倾倾见陈怡安闭门不出,便带着琴雪、玲珑与小云子一同走出了院落。
小东子伤势未愈,只能留在屋内休养,未曾同行。
她本就刻意疏远陈怡安,如今他整日闭门不见,反倒正中她下怀。
湖边停着一艘朴素的渔家小篷船,并非太子专属的华丽画舫,只简洁干净,这是墨倾倾一早便让琴雪向管事借来的。
众人上船后,墨倾倾便抬手指着湖心小岛,对船夫说,“往湖心那座小岛划去。”
船行至湖心时,四下无比安静,满眼都是翠绿,唯有水鸟掠空而过。
墨倾倾独坐船头,伸手轻拨湖水,微凉的湖水拂过指尖,连日积压的烦闷一扫而空,心境也渐渐舒畅起来。
船划到湖心岛后,众人下了船,便往岸上走。
岛上遍地是野生荷莲,清风拂面,裹挟着淡淡清甜花香,四下静谧悠然。
小云子走在前面,墨倾倾跟琴雪和玲珑走在后面。
众人顺着林间小径缓步前行,没走多远,琴雪忽然开口:“糟了,点心还落在对岸,玲珑随我回去取一趟。”
她又转头对墨倾倾说,“公主暂且在此歇息片刻,我们去去就回。”
二人匆匆辞别,快步登船离去。
此刻岛上,便只剩墨倾倾与小云子二人。